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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此人不是凤君宫中的人吗？上次来还是为了调查乐坊下毒一事，还假好心地拿出药膏给他哥哥涂药。
为何这回是奉了兰贵侍的命令而来？
真是奇怪。
阿霜下意识地从中嗅到一丝不对劲，可要说有什么不对劲，却又无处着手。
啧……看来他哥哥也还记得这个人嘛。
现在可不是出言道谢的时候。
阿霜亲眼瞧着他家哥哥愣愣地盯着人家看，便不耐烦地主动上手扯了扯他哥哥的袖子。
阿月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只是心中久久无法平复，仍然记得方才季清初的目光触及他时，一闪而过的温柔笑意，仿佛是在告诉他——
“我来啦！”
季清初来乐坊，会不会是来见他的呢？
虽然他也心知季清初是奉命而来，可还是难以抑制地生出几分甜蜜的妄想，甚至于被阿霜推搡着走到台上都毫无知觉。
他架好琴，目光却悄无声息地不时看向下面，心底滋生的隐秘期盼让他想要得到女子更多的关注。
【乐坊琴师阿月当前好感值：80！】
季清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意识到——
阿月居然只因为她的到来，就默默给他加了好感值。
季清初：感动。
而一旁的司乐瞧见季清初正襟危坐，面色严肃，眯着眼睛对台上的众位乐师一脸审视，心下顿时紧张起来，心想这位该不会也在音律上有几分造诣吧？
也是。
若一窍不通，又怎会被兰贵侍派过来呢？
那千万不能出错。
两位司乐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眼中带着几分凌厉隐晦的警告，压着声音道：
“大家平时如何奏乐的，现在照旧。只不过这位大人时间宝贵，各位莫要出错，免得从头再来。”
季清初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无妨。”
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已经许久没有听阿月弹琴了呢。
以前做基本任务，定时定点地听阿月弹琴，待阿月弹完之后再从善如流地夸上几句，阿月的好感值进度条就会涨一点。
而现在季清初也做好了准备，绞尽脑汁的搜刮着肚子里夸人的词，准备等他们奏完这曲后，就想个法子和阿月独处，好好地夸一夸阿月。
而那道隐晦又克制的目光不时地看向她，季清初也是有几分察觉的。
她含着笑与阿月对视一眼又错开，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三下，台上的阿月见了耳尖飞上一点红，低头调试着琴音。
上回在芙蓉园，季清初也是用那样的力度，轻轻在阿月心口敲了三下。
看来阿月还记得呢。
季清初一脸欣慰。
片刻后，天音楼响起一曲轻柔悦耳的旋律，台上的乐师各掌其音，即便季清初对音律也就一知半解，但还是听得出来其中格外出挑的琵琶声，以及阿月拂出的一手琴声。
真不愧是两兄弟。
阿霜犹抱琵琶半遮面，指尖动作不停，心中回味着方才瞧见的那幕怪异，手中不禁弹错了半个音。
阿月眉头微皱，却巧妙地用琴音掩盖住了那个错处。
待一曲毕，季清初赞叹地颔首道：“两位司乐真是功不可没，辛苦了。”
两人连忙谦虚道：“大人言重了，若大人觉得还不错，那回去通传时……”
“放心，我会在兰贵侍面前如实回禀。”季清初笑道，话头一转：“兰贵侍近来喜好琴音，特地托我带来几处困惑让乐坊中人指点一二，我见台上那位琴师琴艺出众，可否占用那位一刻钟的工夫？”
不错，这正是方才季清初在听曲时想出来的好借口。
这后宫中人本来就对兰贵侍知之甚少，自然不知道兰贵侍喜好什么。
再说兰贵侍如今协理后宫，忙得连宫门都出不了，托她来向乐坊中的琴师指点一二也很正常嘛。
其中一位司乐适时地拍上马屁：“想不到兰贵侍竟有如此爱好，其实大人不知……我等之前便是弹琴出身，也曾得过大师指点，不如我等亲自前去春和苑为贵侍解惑？”
在这后宫中，谁不盼着背后能依靠着一棵大树呢？虽然兰贵侍这棵树才冒出头，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季清初：“……咳咳、不必，兰贵侍近来十分忙碌，各宫事务繁杂，而且……排练这曲《凤鸣山》才是司乐你们的头等大事，就借用那位琴师一会时间吧。”
季清初这么说，司乐自然只能叫来了阿月。
“这位大人问你一些话，你好好回答。”司乐不情不愿地当着众人的面带着阿月到了季清初跟前，貌似随意的叮嘱道。
“那大人你们继续排练。”季清初一本正经地说：“我与这位琴师出去聊一聊。”
于是季清初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带走了阿月。
这是阿月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的事情。
女子不仅主动来了乐坊，还特地寻了理由与他单独见面。
那是不是可以解释为——
季清初来乐坊就是为了见他的呢？
阿月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可那副看似淡漠的皮囊之下，一颗炙热的心却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久久不能平息。
他规规矩矩跟在季清初身后，起初迈出的步子还带着几分世家贵公子的气度，可后来见着季清初渐渐和他拉开距离，又挣脱规矩的束缚，急切地迈开步子，追上了季清初。
季清初停下脚步转头高兴地说：“……这里很隐蔽，平时应该没人来吧？”
男子撞进她的怀里。
季清初稳稳地接着人，语气亲昵犹带叹息：“怎么跑得这么急？我只是想寻个安静的地方，而且方才有人瞧着，我不能和你表现得太熟识……”
她的话忽然停了。
因为她瞧见阿月的眼眶泛着红，乌黑的眼珠被泪水泡得透亮，鼓足勇气却细若蚊蝇地问：
“你是来见我的吗？”
想了千万遍，最后还是说出口了。
阿月咬着下唇，似乎觉得这话有些羞于启齿，又回避似的扭过头。
最后被季清初捧着脸轻轻掰了回来。
她很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不是为你，我来这乐坊干什么呢？”
“阿月，想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