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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此刻的季清初作何感想……
季清初摸索着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将屋中的烛火点亮了，因为她这段时间将“凌波微步”练得小有成就，因此当温暖的亮光忽然将屋中填满时，绿岫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甚至没有料到季清初会这么做，他仍旧维持着方才在暗光中的姿势，只是猝不及防对上季清初的目光时，才连忙用袖子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因为袖子的阻挡，男子的声音有些发闷，不似平时那般清透悦耳——
“你、你……怎么忽然点灯？”
季清初又凑到男子面前，认真的凝视着绿岫的脸，趁着男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打算瞒着我？”
“我、我没有。”在毫无准备的快问快答中，绿岫仍旧坚持没有轻易松口。
季清初只好换了个说法：“你真的没有瞒着我什么？”
迎上女子认真沉稳的目光，绿岫别过脸，“没有。”
季清初：“你也没有想继续留在宫中？”
“没有……不是，我怎会轻易离宫？”
当季清初提起“离宫”的字眼时，绿岫的瞳仁骤然间紧缩，仿佛是没有料到季清初竟然会问到这种事情上来，因而在心虚的加持下，他依旧沿用之前的回答，却没发现自己早就一脚踏进了季清初故意设下的语言圈套。
即便是用反问来掩盖自己方才的回答，绿岫还是有些心慌的攥紧了自己的手。
季清初、季清初怎么猜到他要离宫？
多说多错，为了不让季清初真的看出来有什么，绿岫刻意没有看季清初，而是说：“天色已经暗了，你快回去吧。”
横竖最后一面也见了。
绿岫在心里安慰自己，尽管这与他想象中的最后一面有所不同，他甚至以为季清初会被完全的“蒙在鼓中”，根本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端倪，可有时候命运偏偏这么弄人。
季清初在心里默念着方才她看见的那句“欲揣崽跑路中”，不着痕迹的盯着男子的腹部看了一眼，心想绿岫是不是压根不打算告诉她？
怪不得要穿这么宽松的衣裳。
季清初装作没听见绿岫催促她离开的话，挨着绿岫结结实实的坐了下来，状若无意的伸手揽着绿岫的腰，但绿岫仿佛是被触及到什么开关似的，跟泥鳅一样从季清初手中滑了出去。
季清初：“……”
绿岫：“……”
绿岫垂眸解释道：“我只是突然被你的动作吓到了……”
若是女子的手揽上来，发现他比往日隆起许多的小腹，恐怕真的会猜到些什么。
季清初不在意的“啊”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我碰你。”
绿岫：“……没有。”
可他想要解释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过激的行为？
如今就是言多错漏越多，他原本的打算只是见女子一面而已，不是为了让季清初知道他怀了她的孩子。
再者，他也几番对着明翠保证过，明翠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怎么能够背弃对明翠的承诺呢。
季清初装作信了的样子：“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绿岫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起身将季清初相送到门口，不料女子推开门才踏出一只脚，就又将脚收了回来，转而反手将他抵在墙上，双手撑在他身侧问：
“还要瞒着我吗绿岫？”
“你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多东西……所以绿岫，你原本打算如何出宫呢？要怎样瞒过凤君你才能出宫呢？”
*
明翠刚刚眼睁睁看着从门口跨出一只脚，心想季清初也是时候该出来了。
这和他原本预料的时间也差不多。
既然能满足绿岫最后一个心愿，那他做的这些也是值得的，只不过脑中闪过季清初方才的问话时，他脸上还是闪过一丝不容察觉的笑意——
什么叫今日对她的意见不算多？
她也不想想自己干了些什么……
可有时候转折偏偏来得那样快，他明明亲眼见着女子要出来了，不料电光火石之间，季清初竟然一个闪身又将脚收了回去，等了足足三秒钟，明翠都没见着季清初打算离开的身影，只好认命的又将门口的那条小缝合上了。
明翠忍不住在心里嘟囔道：‘他们二人究竟打算做什么……’
屋内——
绿岫被女子禁锢在怀中，若说一开始还能骗自己季清初什么都没发现，只是恰好会问出那些问题，那么在听到季清初带着叹息般的呢喃时，那点自欺欺人也很快就被掀翻了。
他稳住过于急促的心跳声，艰难的吐出一句：
“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得感谢游戏系统在好感值到达90后会弹出一个比较全面的人物信息了，俗称——
【开挂】
季清初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心想这挂也不算是开得很大吧？原先玩游戏的时候不是也能看到攻略进度嘛，就是之前都还没走到过这一步……咳咳。
季清初的手覆上绿岫的小腹，很明显的能察觉到绿岫本能想要逃避的举动，她攥住绿岫的手腕，轻声回答：
“因为你从前从来不会对我叮嘱这些，绿岫，这个孩子几个月了？”
绿岫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像是突然间泄了全身力气，他知道自己无法再用苍白的语言将这一切掩盖过去，于是沉默了良久才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
他只是在有一日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恶心想吐，在恍惚和猜测中，与日俱增的时间逐渐给出了他答案。
他不敢去看太医，对于腹中孩子的确切月份也一无所知，只能根据和季清初见过的日子大致推测腹中的孩子应该三月有余。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季清初放轻声音，那柔和的声线好像足以容纳男子所有的不安和害怕。
绿岫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酸涩到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没有料到季清初会问出这一句，女子那让人心安的眼神就那样温和的注视着他，沉默无声的告诉他不必再一个人强撑着。
绿岫的声音哽咽喑哑，音节破碎：“因为……这是个错误，这个孩子、不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