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宫外待了足足三日,季清初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因着她的公务特殊,大多时间还是要住在宫里的。
凤君当时也跟她交代过这一点,然而这也正合季清初的心意,若她住在宫外,很多事情做起来倒不像之前那么方便了。
季清初正要登上马车,突然回头不放心的对着绿岫叮嘱:
“你快回去,今日寒风肆虐,别冻着了。”
尽管绿岫现在裹得严严实实的,跟个小木偶似的站在门口看着她,但季清初惦记着绿岫是个孕夫,刚同绿岫说完那番话之后便转头也对着管家再三交代:
“以后不可再让绿岫公子独自一人出门,知道了吗?若是他不听……”季清初顿了顿,带着笑意看了绿岫一眼:“你们到时候跟我告状便是。”
管家等人连忙点头应下,如今有了季清初的话,心里总算是有底了。
之前他们不好横加阻拦,生怕惹恼了绿岫公子,但如今季大人开口叮嘱,他们自然不用再顾忌那么多了。
绿岫扶着肚子站在台阶上,抿了抿唇瓣,眼底划过一丝不舍,但神色依旧算得上是冷静自持:
“我知道了,你快回宫吧。”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说着那样不放心的话,好像他如今是个性子顽皮的孩童似的,但他分明不是……
宫里、宫里也还有季清初牵挂的人,而且季清初如今的前途正好,他自然不会在季清初面前使什么小性子。
女子能在宫外陪他整整三日,也一定是得了凤君的应允。
凤君于他,称得上是恩重如山了。
细细想来,他是该感恩的。
若无凤君,恐怕自己和季清初走不到这一天。
绿岫在下人的搀扶下往前走了两步,轻声对季清初道:
“代我向凤君和两位小皇子问安。”
季清初已经坐进了马车里,听见绿岫的声音后,便伸手掀开了车帘,笑着应下:
“好,我会的。对了,明翠和啼莺也很想你,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他们吗?”
绿岫怔了两秒,明翠自然是知道他因何出宫,可啼莺大抵是不知情的。
先前他们二人之间也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当时他也不是看不出来啼莺的心思,只是啼莺待主忠诚,恐怕早已将私心按下了。
而他却和季清初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绿岫垂下眼眸,轻叹一声:“代我向明翠说一声‘多谢’吧,就说我如今一切都好,不必挂念;至于啼莺,他还不知你我二人的关系,说与不说,全都在你。”
季清初听见这番话也愣了一下,立刻宽慰道:“别想太多,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他的。”
现在关系网在逐渐地打通,所以有些事情是瞒不了很久。
而在她巧妙的端水之下,凤君和贵君都知道了绿岫以及阿月阿霜的存在,不过其他人……怕是还得等一等了。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总觉着如今的局面只是暂时的平静,等待她的或许将是更加猛烈的风浪。
不过身为女子,当然应该具备这份承受的魄力了。
季清初笑容明媚,对着绿岫摇了摇手——
“我回去啦!你和念念也快回去!”
绿岫看着马车渐渐驶远,这才在下人的再三劝说下回府。
扶着绿岫的下人年纪不大,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性子很是讨喜。
他一脸好奇地问绿岫:“公子,方才季大人让您和‘念念’回去,那是谁啊?刚刚不就您在吗?”
绿岫低头摸了摸肚子,说:“‘念念’是她给我腹中孩子取的小名。”
下人一脸艳羡:“公子真是好福气,季大人这么早就给孩子取名了呢。”
绿岫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
林清雅自从产子之后很少见人,虽然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朝堂积压的政事,但好在后宫的事宜有兰贵侍帮忙打理,因此林清雅倒也算得上是清闲自在。
偶尔累了便去看一看孩子,逗弄一番,这些时日倒也将气血养回来了几分。
如今他大权在握,膝下又有可继承大统的皇女在,虽然他对太后依旧怀着几分警惕之心,但却觉得事情似乎不会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前朝中虽有一批臣子支持太后,国师也与太后交情匪浅,但从名义上来说,他是当朝凤君,在“陛下”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主持大局理所当然,若是太后执意要插手,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更何况太后不是最清楚他的身份的吗?
然而林清雅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轻敌的一日。
他的人来报,墨文如今被太后的人扣押在手中,太后说是要帮他调教,实则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
林清雅脸色沉下来,让啼莺抱着小皇女先出去,而后伸手重重地拍在书案上——
“太后凭什么扣押本宫的人?!”
“本宫想与他相安无事,但现在看来,他是不肯的。”
明翠连忙劝道:“凤君息怒!您如今身子还未大好,都还没出月子,不宜动怒啊!”
林清雅揉了揉眉心,心想大概是因为自己迟迟不让人迎太后回宫,所以太后才会如此。
是也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吗?
先抛开他真正的身份不谈,他们二人分明都是林家的人,又何必如此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林清雅端正的双眸看向明翠,沉声道:“如今六宫的事宜暂时由兰贵侍管着,你明日亲自去问一问兰贵侍,太后居住的寝宫修葺得如何了,不得有误!”
明翠应了一声:“是!”
林清雅又叫住了明翠:“这段时日辛苦兰贵侍了,你去库房里拿些赏赐,一并送给兰贵侍。”
兰贵侍也算是为了他尽心尽力,林清雅自然不会亏待他。
都说苗疆男子心思诡谲难测、手段阴狠,却又生得一副异域的貌美皮囊,这才让历朝的陛下趋之若鹜。可在见过兰贵侍之后,林清雅多多少少对这样的看法产生了些许偏移。
别的不说,兰贵侍瞧着倒是个极为安分的。
既然是可用之人,林清雅还是愿意好好栽培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