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
林戚染整整齐齐的披好衣裳背对着来人道:
“去查今夜在云雾寺暂住的人是谁,有没有姓季的女子。”
听到身后准备离开的脚步声,林戚染顿了顿,又补充道:
“……应该是个小侍卫。”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此人是不是就是由清雅一手提拔上来的那个女子,但仔细想一想,可能性似乎不是很大。
清雅虽然心软,可却也是有自己的性子的。
因此那女子能在清雅身边待了那么久,多少应该也是有些本事的,比如说性子聪慧、举止有度,又或是隐忍蛰伏……绝不可能和方才那个小侍卫一样,一脸的干净纯情。
看着像是根本没怎么接触过男子。
一袭黑衣的属下点了点头,问:“查出来之后呢?可要即刻动手?”
被林戚染秘密培养的这批杀手出身卑贱,若不是被林戚染选中,早就饿死街头了。
因此他们对林戚染忠心耿耿,唯命是从。仿佛手上沾染了鲜血这事对他们来说也再正常不过。
林戚染既然让他们去查女子的身份,多半也是要杀人灭口的。
林清雅犹如枯树松枝一般的身子微动,缓缓道:
“……嗯。”
他披着玄色衣裳坐在床沿边,脑中回响着女子临走前留下的话,以及掺杂着不太好意思的那句“小季侍卫”,唇角微微上扬,改变了主意——
“先不急着杀。”
“哀家有事要问她。”
*
柳玉见那名女子忽然消失不见,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气,此时在给墨文上药的时候,下手没个轻重,仿佛在宣泄自己心中的怒气一般。
然而墨文竟然攥着拳头一言不发,只是快将下唇咬出血了。
凌乱冰凉的发丝贴在他脸侧,不苟言笑的面容此时显得异常苍白脆弱,他喉结上下滚动,嘴里仍然充斥着那颗药丸的淡淡清香。
凤君……在想办法派人救他,他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要活着。
柳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轻嗤一声:“又摆这副死人样……”
“你还没说她去哪儿了!喂!她是不是认识你?你——”
水牢门口忽然传来响动,几个蒙面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直接用一块黑布蒙住了柳玉的眼睛,接着冷冰冰丢下一句“想活命就别动”,然后就将柳玉拖走了。
柳玉挣扎了一下,真的没敢动了,小声地说:
“我、我的药箱!”
架着他的人没说话,只是过了几秒钟,动作粗暴地将药箱塞到了他怀里。
柳玉连忙抱紧了自己的小药箱,心想难不成是自己得罪了贵客?
早知道就不帮这人瞧病了,还给自己招来这么多麻烦。
柳玉止不住在心里抱怨着,一边又被人推搡着往外走,脚步踉跄差点摔了。
也不知道身旁的人何时消失的,柳玉压根就没听见脚步声。
他只是被人大力的推了一把,然后愣愣地在原地站了许久,这才试探性地拽下了蒙眼的黑布。
他环顾着周围一片漆黑和远处零星的火光,反应过来这是云雾寺外头,立刻松了一口气。
和这种不知来历的贵客打交道就是有这点不好——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又或是哪件事做错了,差点给自己招来祸端,小命不保。
得得得,活着就行。
柳玉不愿多想,抱着小药箱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在想到忽然消失的那名女子时,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怀疑——
她……该不会是故意将自己支开的吧?
他被骗了???
可恶!
这年头他竟然能被人骗!
枉他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
若是有下回、再有下回……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呵!以后他还是见钱眼开吧,绝不再生出什么所谓的“医者仁心”来了。
柳玉一边抱怨一边下了山,动作愤愤。
*
悄无声息重新回到住处的季清初看着身上沾着血污的外袍皱了皱眉,心想这可怎么还给别人?
不过暂时在客栈歇下的其他人应该会带多的衣裳吧?
所以明天要早早的下山才行。
安排好了明日的行程,季清初又飞鸽传书,给暗卫们传了消息后这才勉强闭上眼睛睡下。
想不到短短一夜,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太后……究竟是“菩萨心肠”,还是心狠手辣呢?
鉴于季清初只能从旁人口中得知一些消息,所以对太后的看法仍旧模糊不清。
但经过今晚上的事情之后,多少也能看出太后的行事风格来。
季清初沉沉地叹了口气,心想到了明日再说吧。
横竖现在没人能阻拦太后回宫。
也不知道太后回宫之后,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来。
这对于几条攻略线还没走完的季清初来说,显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着季清初之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然要是被太后逮住了,那可就麻烦了。
总不能牵连了旁人吧?
在睡梦中,季清初翻了个身,眉头微皱,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阿月、凤君……”
“瑞瑞、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