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季清初左右为难的时候,她的好女儿来救场了。
只见门外传来明翠焦急的声音,说是敏佳自从方才被抱走之后就一直哭,即便是乳爹喂了奶也哄不好,所以只好又将敏佳抱过来了。
季清初连忙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接过哭得满脸都是泪水的敏佳,心疼又爱怜地刮了一下敏佳的鼻子:
“哭得这么有劲儿?是来找爹爹还是娘亲的?”
敏佳被裹在明黄色绣凤凰展翅祥云纹的襁褓里,一对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季清初看,突然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季清初见势连忙说:“好好好!娘亲陪你娘亲陪你~”
不过也总不能就将贵君晾在那儿。
季清初抱着怀里的敏佳走到安和瑞面前,笑着说:
“你看她笑的有多开心,敏佳好像也认得贵君你呢……”
安和瑞瞅了一眼五官慢慢展开的小皇女,越看越觉得像缩小版的季清初。
他嘴角拉平,到底也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来了。
安和瑞别开脸,冷声道:“本宫还不至于跟一个孩子抢。”
“既然如此,你抱着敏佳先去侧殿睡吧。”林清雅也忽然开口道,这一句话说出来后倒有些让安和瑞和季清初猝不及防,季清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往侧殿去了。
兴许凤君和瑞贵君还有话要说吧。
男人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聊开也好。
季清初动作熟练地抱着小敏佳退场,临走时和安和瑞对视了一眼,她笑着眨了眨眼睛。
门一关,这殿里也忽然变得无比寂静了。
安和瑞掀开眸子冷声道:“有什么话是非要支开她才能和我说的?”
就在方才二人争执时,林清雅也披着衣裳起身,此时立在安和瑞对面,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的确有些“剑拔弩张”。
不过林清雅却开口打破了眼下的僵局。
他缓声道:
“……多谢你。我知你今夜过来,是来宽慰我的。”
安和瑞从鼻尖发出一声嗤笑,倒也没有否定这话。
林清雅又说:“她只是先你一步过来罢了,你不必介怀。”
安和瑞那张昳丽艳极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懒洋洋地道:
“介怀?我若是介怀,就会把那些无关紧要的男子都杀了。”
林清雅沉默片刻,叹道:“你明明知道她会生气的。”
“……所以本宫没动他们。”安和瑞微微抬着下巴,语气还是一贯的慵懒散漫,不过细听却有些许无可奈何。
安和瑞似乎不习惯和林清雅说这么多话,于是下意识催促道:
“你有什么要说的尽快说,本宫还要回去哄你儿子睡觉。”
看来安和瑞的确因为今夜的事情对他有些不满。
不然也不会抹去“昭昭”这个亲昵的称呼,转而用“你儿子”来代替。
林清雅只好开门见山道:
“如今太后与本宫在暗中争权,本宫担心此事会殃及池鱼,牵扯无辜之人——”
“你说的是季清初?”安和瑞打断林清雅的话,反问道:
“太后要对她动手?”
林清雅颔首应道:“本宫担心的的确是这个,所以她得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权臣才行,唯有如此,太后才不会对她轻举妄动。”
安和瑞也在垂眸思索,须臾后慢慢开口道:“的确……不过她在你的提拔下步步高升,若是再升,万一引得朝中众人的非议……”
“本宫当然明白这一点。”林清雅接话:“不过她是个有本事的人,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一定能成事,让众人不得不信服。”
安和瑞听着这些绕来绕去的话头都快晕了,蹙了蹙眉,问:
“所以你想怎么做?”
林清雅沉默片刻,道:“若是她能领军出征,彻底平定北狄边关之患,来日凯旋而归,便是大功一件。”
安和瑞听见这话后脸色一变:“你想让她上战场?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她如今才当了两个孩子的娘亲!”
林清雅平静的开口:“本宫如何不知晓呢?但若是本宫不尽快定下人选,太后一定会插手此事,届时……”
他都不一定能斗得过太后。
安和瑞冷静了一下,缓缓道:
“你是故意跟我说这些的,你知道我母亲一直主张降伏北狄边关的部落,而且我母亲手下也有不少将才……”
“是,本宫的确希望你能在安相面前为她多美言几句,最好能说服安相出手相助。”
林清雅如今算是和安和瑞敞开心扉的谈了,他轻声叹了口气,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攥紧:
“而且她志向本就不止于此,难不成你我二人还要阻拦她吗?”
安和瑞也不说话了,两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各自想着心事。
片刻后安和瑞冷冷的道:
“罢了,我知道了……我会跟母亲说的。”
“如若她真的要去……本宫倒也不是那种见识短浅的男子,非要拦着她不可。”
林清雅微微颔首,客气地挽留安和瑞:
“如今天色太晚,不如你也留在懿安宫歇息吧。”
安和瑞嫌弃的拒绝:“不必了!”
“都说了你儿子不让我哄着,是睡不着的。”
林清雅心中微暖,自然是知道安和瑞对昭昭是有多上心的,于是轻声道:
“……昭昭如今也算是你的孩子。”
当然了!
安和瑞毫不犹豫的点头,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
“……你就等着昭昭将来叫我爹爹吧。”
林清雅并不欲与安和瑞再争论,只是轻轻颔首,吩咐让啼莺为安和瑞掌灯。
就算是因为生养之恩,昭昭要叫安和瑞“爹爹”,但到底总要唤他一声“父后”的。
既如此,也没什么争的必要。
林清雅再躺回床上的时候,原先女子躺过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他伸手抚摸着那处温热,唇角微扬,心想人多了些是有些吵闹,但这也像一个家的样子。
倒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