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季清初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绿岫身上,虽然绿岫到后面体力逐渐不支,但还是咬着牙在稳公的帮助下,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了出来——
“是个小公子!大人您瞧!多漂亮啊!”
“是啊!这眉眼简直和大人您一模一样!”
……
孩子被迅速擦干净裹进襁褓中,季清初见那两个干活利索的稳公第一时间将孩子抱过来给她看,她自然也很认真的盯着襁褓里红通通的孩子看了好一会儿,但一时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稳公和大夫们的吉祥话。
即便他们只是习惯性的说几句讨喜话,但是季清初还是没看出那个孩子和她长得有多像。
这时季清初注意到浑身脱力的绿岫眼中似乎有些期待和紧张,眼神都快粘在孩子的襁褓上了,便连忙将虚弱的绿岫搂起来,让他瞧那孩子的模样。
而早就接生过不少孩子的稳公和大夫们看见这一幕,眼中都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原来尚未成家的季大人如此宠夫,怪不得凤君如此看重她,可见其品行极好……’被凤君拨来照顾绿岫的林家府医暗自在心中惊叹。
‘生得’不过是小公子,季大人竟然也如此欢喜吗?’
见过不少世家贵族“重女轻男”的例子,如今瞧见这家家主截然不同的反应,他们除开感到稀奇外,竟还有些羡慕。
季清初见绿岫看够了,动作轻柔的将人放到床上,立刻对着屋中众人说:“今日大家都辛苦了,等会儿我让管家将赏银给各位,隔壁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各位请自便。”
大夫和稳公见季清初这么大方,自然是开心得不行, 不过面上还是得推辞两下——
“这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
“多谢季大人!”
两拨人听见彼此嘴里的话后,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彼此,那眼神就连一旁的季清初都看懂了,因为他们眼里不约而同的写着“你怎么这样啊”的意思。
季清初忍不住笑道:“这是各位应得的酬劳,不必客气。”
屋中黑压压的人顷刻散去,只留下季清初、墨文,以及抱着孩子的乳爹。
绿岫抬起虚弱的眼皮,看了季清初一眼,季清初便心领神会,对那乳爹道:
“你也先下去吧,有你照料着小公子,我和他爹爹便放心了。”
乳爹老实的点了点头,抱着孩子退了出去。
在外边会有下人跟着乳爹,因此不用担心老实本分、给孩子喂奶的的乳爹会动什么手脚。
门被轻轻合上,季清初总算是能和绿岫好好说话了。
季清初打量着浑身湿透的绿岫,眉头微皱:“要不要给你换身衣裳?”
床上的男子墨发凌乱,原先挺着的肚子在如今产子后虽没有完全恢复到平坦的状态,但肉眼可见地消了下来。
绿岫摇了摇头,本想说话,但却被墨文抢了先。
墨文:“刚生产完的男子身体虚弱,做不得那些。等绿岫缓一缓,我为他擦拭干净身子便是。”
绿岫点头。
这些事情季清初的确不太清楚,当初凤君生产后,大半坐月子的时间都卧床休养,好像根本就用不上她。
但细细一想,二人的情况本就有些不同,因此也不能一概而论。
季清初见着绿岫平安产子之后,心里悬着的巨石方才落地,有些后怕地对绿岫道:
“我在宫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真吓坏了。”
绿岫虚弱苍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分赧然来,他抿了抿嘴道:
“是我自己逞强……”
“不是要怪你的意思。”季清初连忙打断绿岫的话,手钻进被子里握住绿岫的手,柔声道:
“我只是在想这孩子来的也太着急了些,原本还想叫他‘念念’的,如今改叫‘年年’算了,虽然是在年节前生的,但也应景,图个年年有余、岁岁平安的好兆头。”
说完这句话后,季清初用那双明亮璀璨的眸子看着绿岫,低声道:
“你辛苦了。”
其实绿岫在这个节点上突然将孩子生了下来,倒也不算是坏事。
正好趁着她如今尚在京城。
太后如今在朝堂上得势,权倾朝野,这样下去势必会对凤君不利,所以……
季清初看向墨文,语气认真地道:
“墨文,你得回宫帮帮凤君。”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道:“先前照料你生产的大夫是林家的府医,医术高明,但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危,之后得找个理由将他们打发回府,不能再让他们在这儿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仗着自己和太后有过不寻常的关系后便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好感值摆在那呢,她还是得清醒一点。
虽然第二晚压根都没来得及看见好感值到多少,她就被打晕了。
反正众人都不知道太后之后要干什么,还是小心为妙。
所以林家的人……还是别用了。
墨文听完这话后点了点头,他虽在皇宫外养伤,但却一直惦记着凤君。
先前本就是他自己办事不利,才不慎落入太后手中,如今若还不能为凤君分忧,那他对凤君来说又有何用?
绿岫的眸子有些黯然,心想若是自己也能回宫帮忙就好了,可是他如今要养孩子……
他刚这么想,方才还严肃认真说话的季清初便笑盈盈地凑到了他面前,语气郑重地对他道:
“我们的年年就交给你了。”
墨文瞧见如此亲昵的一幕后,不动声色地将头转向另外一边,似乎还是不太适应自己的兄弟和凤君看中的……
竟然是同一个女子。
且还都生了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