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和琵琶声在殿中缓缓流淌,宛若仙乐缭绕。
阿月坐下认真地弹着琴,而在得到一个含笑的点头后,阿霜也晕乎乎地坐下,抱着琵琶弹了起来。
安和瑞虽然和季清初并未有什么亲密之举,但二人挨着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融洽,倒不难让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季清初和安和瑞本就才在床榻上厮混过,如今即便是彼此好好穿着衣裳,也难掩一股暧昧旖旎的气息。
安和瑞虽然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怀里的昭昭身上,但也时不时向那对双生子投去几个眼神。
容貌尚可,举止有度……也还算是不错。
这便是安和瑞对阿月阿霜二人的评价了。
结果不知怎么的,一向乖巧的昭昭忽然哭了起来,细弱的抽噎声让安和瑞顿时皱紧了眉,虽然混在乐声中并不明显,但季清初也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安和瑞思索了两秒后,道:
“许是昭昭想喝奶了,本宫抱着他去侧殿。”
说完这话后,安和瑞狭长的眼眸睨了季清初一眼,不紧不慢道:
“难得一见,你便听完这曲吧。”
丢下这话之后,安和瑞便抱起昭昭出了门,依稀还能听见门口白宁的询问声,但渐渐的便归于宁静了。
季清初猜到这是安和瑞难得展示出来的“大度”之举,不由得低头一笑,走到阿月阿霜面前,温柔道:
“其实贵君人挺好的。”
阿月诚恳的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季娘。”
琵琶声也跟着缓缓停下,阿霜起身扑到季清初怀里,哽咽道:“季娘……我和哥哥好想你……”
阿月没有料到阿霜的动作那么快,慢吞吞地看了阿霜一眼,随后对着季清初点头:
“是。不过季娘不必担心,我们过得很好。”
既然说到这个,那么季清初也不得不提起另外一件正事了。
只见季清初脸色有些严肃,认真地开口道:
“阿月阿霜,或许我要暂时离开宫里一段时间,你们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既然季清初选择了走武将这条路,那么若想走得更远,身上就必须得有实打实的军功才行。
凤君也不是没有和她提过这事,如今最大的阻力或许就是太后了,不过努努力的话……应该也不是不行。
季清初的思绪飘回来,看见阿月阿霜二人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嘴边不禁扬起一抹笑,整个人瞬间也变得明亮起来:
“你们也不必担心我,我会活着回来的。”
“季娘……”阿月轻轻地唤了一声,从季清初刚刚说的那番话里,自然不难听出其中的危险和艰难,可他们没道理拦着女子去做她想做的事。
于是纵有万般担忧、千般不舍,最后只化作一句——
“我们等着你。”
女子从一个小侍卫走到今日,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光是想一想,阿月都觉得心疼。
可惜他如今家道败落,不能助季清初一臂之力,若他还是尚书府的公子就好了,那样的话,兴许能帮上季娘。
“嗯!我记着的。”季清初笑了笑,拿起阿月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结果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阿霜,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将阿霜的手也叠了上来。
阿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季清初不知想到什么,又对二人叮嘱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好好待在乐坊便是。我会同凤君说一声的。”
“都听季娘的。”阿月乖巧温顺的点了点头,眼中全然都是季清初的身影。
过了一会,白宁像是掐着时间似的来敲门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唤了一声——
“大人。”
白宁是压低了声音的,因此那一声贴着门缝传进来,倒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阿月明白这也是贵君身边的宫人催促他们离开的意思,便抱着琴对着季清初微微颔首,领着阿霜走了。
回乐坊的路上,阿霜还生着闷气,有些不悦地眯起眼睛对自家哥哥抱怨道:
“一个个的都想霸占季娘!”
阿月抱着琴若有所思,半晌才道:
“人之常情罢了。”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季娘方才对他说的悄悄话。
太后?
季娘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
是让他们小心太后的意思吗?
阿月隐隐听说过当今太后性情温和、宽仁慈悲,虽入宫不到一年便成了太后,但素日礼佛诵经,清心寡欲。
不过季娘既然这么说,想必有她的道理。
日后他和阿霜还是小心些为好。
*
“凤君!北狄边境急报!景贵侍在信中提到北狄大军压境,且北狄军中疑似北蛮骑兵出没!情况危急!”
林清雅拿过急报仔细查看,眉头紧锁,片刻后沉声道:
“立刻宣安相入宫!”
“本宫先前便让她派援军相助,不知道这些日子她在做什么!关乎百姓安危之事岂能耽搁!我看她那个儿媳当真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偏偏安相还想培养她当接班人,哼!”
林清雅鲜少有什么动怒的时刻,本以为北狄边境的事情尽在掌控之中,却不想事态发展超出了预料。
他之前的确力排众议,同意临安府的小世子替母领兵,但却并非没有其他的打算。
不过如今太后恐怕要抓着这一点不放了。
林清雅沉沉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明明年节就快到了。
他本想着等年节过了,便筹谋着让季清初领兵出征,届时安排好随行将领,以确保此去万无一失。
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