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初说的话无疑是让江恹漓心动的,好像无论什么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之后,总会让人心生憧憬。
于是对于“亲情”本就不抱期望的江恹漓竟然开始认真的思索起“一家三口”那个词,甚至对自己的亲生娘亲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但是眼前的人……
季清初见江恹漓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仿佛猜到了江恹漓在想什么,于是轻轻笑了笑,干脆很直接的告诉江恹漓:“或许过段时间,我也不在这里了,但是……”
季清初郑重而缓慢的向江恹漓保证:“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真的吗?”江恹漓的声音很轻,像是飘在空中的一样,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了丝丝缕缕的幽香,安静而无害。
季清初很耐心的点了点头:“真的。”
没有谁会放弃只差了【20】的攻略进度的,没有!
江恹漓也不说话了,只是将身子凑上来,连带着将泛着淡淡粉色的唇瓣凑近再凑近,直到季清初低头便可以顺势吻上去的程度。
江恹漓很少会在清醒的时候这么做,之前要么是季清初中招了、要么是江恹漓自己给自己下蛊……总之这样主动索吻的举动极少出现在双方都清醒的时候。
都到这个时候了,要是季清初再推开,那就真的……
季清初吻住江恹漓的唇瓣,轻轻咬了一下之后才肯进行下一步,江恹漓的眸子渐渐弥漫上水光,将那双漂亮的异瞳浸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手虚虚抵在季清初身前,闭上眼的时候心底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她是有其他男子又怎样?’
‘可她也是爱我的啊……’
即便是不给季清初喂真言蛊,江恹漓也可以肯定的承认这一点。
江恹漓被亲得虚浮无力,季清初只好换了个姿势将人抱在怀里,伸手绕着男子微卷的发丝在手中把玩。
不知季清初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见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用一种极不确定的语气问:“你爹爹当真以为你娘亲就那么绝情的走掉了?”
“……还是说你们苗疆男子不可随意离开苗疆?”
听到季清初那番似乎意有所指的话,江恹漓愣了一下,靠在季清初身前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于是季清初将话说得更明白:“我送越安世子回府上的时候,越安世子小声地同我说,她临走前是留了写着世子府所在的纸条的,你爹爹难道没看见?”
突然,空气中蔓延着一股极其静穆的沉默。
江恹漓那双闪烁着璀璨异光的瞳仁晃了晃,轻声说:“我爹爹……好像不识字。”
不然也不至于连他的名字都教错。
虽然偶尔听爹爹提起他与娘亲从前的事情,但总夹杂着几声不满的抱怨,类似于“教我读书有什么用?你还不是跑了?”、“哼!读书人多薄情!幸好我没认真写”……之类的。
现在想想,若是爹爹当时肯乖乖随着娘亲读书认字,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只会在他面前抱怨。要是爹爹知道娘亲身在何处,肯定会毫不犹豫前往京城,才不管自己的肚子有多大、行动方不方便,毕竟比起见到娘亲,其他的事情都没那么重要。
季清初也跟着沉默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补上这一句话。
她怎么能忘了呢?
之前江恹漓好像就不怎么认字来着,就更别提当爹的了。
季清初咳嗽了一声,“不识字……不识字也不要紧的!总之现在人不是找到了嘛,哈哈哈,乖,咱们起来给你娘亲写信。”
季清初起身后朝着躺在床上的男子伸出手,江恹漓盯着女子覆着薄茧的掌心看了一会,垂下眸子,轻轻的将手搭了上去。
触碰到女子温热的掌心,江恹漓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而后慢慢舒展开握住。
季清初牵着人走到外边的书案前,瞧着一脸认真、准备大展拳脚的模样,实际上心里正在想着方才的古怪——
‘刚刚……好像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算了,也有可能是错觉。
季清初将这个不必放在心上的疑惑抛之脑后,随后笑着看向一旁研墨的江恹漓,江恹漓也随着季清初的动作与之抬眸对视。
不过当季清初忙忙碌碌低头伏案给越安世子写信报平安的时候,江恹漓却越过帐幔,往床榻上看了一眼。
方才……他似乎忘了小丢还在床榻上。
不过幸好小丢被他塞在了被子里,不然若是在外面,定会吓着女子的。
江恹漓轻轻一笑,收回眼神,轻挽衣袖,为季清初仔细磨着墨。
而那条名唤“小丢”的乌蛇被自家主人短暂的惦记了一下后仿佛只剩下自生自灭的命运了。
只见锦被重叠的床榻上,一条鳞片十分漂亮的乌蛇怏怏的从被子里钻出来,耷拉着将脑袋枕在枕头上,两粒绿豆大的眼珠子就那么静悄悄的盯着外面。
季清初打了个喷嚏,一旁的江恹漓见状连忙凑近:“妻主?”
季清初很认真的跟江恹漓交代:“在你娘亲和爹爹面前暂时不能这么叫我。”
她见男子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灰暗下去,立刻放下笔勾了勾江恹漓的手指,轻声道:“因为我还没有娶你呀,不过咱们私底下照旧,好不好?”
江恹漓语气温柔的捕捉关键词:“娶我?”
季清初莞尔一笑,笑意明亮:
“当然要娶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