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恹漓从来没有这么被人哄过,也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的告诉他,原来他不是被娘亲丢掉不要的孩子……
泪水混着茫然的欢喜一滴一滴落下来,江恹漓伸手抱住季清初的脖子,看起来像是想将自己整个人都挂上去。
季清初身子被重力影响,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前倾,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季清初只好伸手托住男子衣裳下略显饱满的部分,低低的笑着:“怎么啦?”
回应的她的是男子抱得更紧的手以及头顶上闪烁着光点的好感值提醒——
【好感值+5!+10!……当前好感值为:80!!!】
之前江恹漓虽然一口一个“妻主”叫着,但是好感值也不过堪堪到了60左右。现在的江恹漓只字不说,结果好感值忽然就窜上去了,难道这就是……
行动才是攻略的诀窍?
嗯,有道理。
季清初暗自在心里点头认可自己的言论,但也不忘对挂在她身上的江恹漓说:“其实你娘亲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娶,甚至还屡次三番想要逃出京城去寻你爹爹的,只是每回都让世子府上的人捉了回来……”
这些她甚至都不用跟谁确认了,因为这些都是季清初亲眼所见的事实。
江恹漓微微抬起了一点头,垂在身前松松垮垮的麻发辫也变得越发潦草,但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安静乖巧。
季清初看得心更软了,又说:“今日你娘亲就又被捉回去了……”
这话说出口季清初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越安世子毕竟是江恹漓的娘亲,她是不是该多多少少维护一下越安世子在江恹漓心里的形象呢?
季清初紧急纠正:“不过今日京城恰好出了意外,所以你娘亲才这么快被发现了。”
季清初:“……”越说越不对劲了。
于是她连忙岔开话题,询问起江恹漓爹爹的情况来。也不说要了解得多详细,但是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不然她在给越安世子的信里写些什么呢?
虽然江恹漓也不是没有当过她的面提过他爹爹的事情,但那些话似乎组不成具体的形象,以至于季清初现在还觉得江恹漓的爹爹格外神秘。
在季清初期待而真挚的目光下,江恹漓薄而红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轻声说:“……我离开苗疆前,我爹爹刚死里逃生,勉强活了下来。”
季清初:“?”
勉强、活了下来?
江恹漓解释道:“苗疆里不少男子瞧我爹爹不顺眼,因此便趁我爹爹身体虚弱的时候和我爹爹斗蛊,这是苗疆流传下的旧例,凡是身为苗疆圣子,不得拒绝,就算我是他的亲生骨肉,也不能相帮……”
江恹漓还是聪明的省去了一些细节的,那样血腥而残忍的场面对于他来说司空见惯,但对于女子来说却不一定。
最后当然是他爹爹赢了,而那些男子便要接受成为失败者的代价,即便是付出生命,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只是断手断脚,对他们来说反倒是侥幸捡回一条命了。
季清初听见江恹漓轻描淡写的讲出了这件事,忍不住为此唏嘘,但却又马上将江恹漓往上托了托,有些迫切的同江恹漓确认:“那你爹爹是没事的对吧?”
要是因为误会导致二人这么多年来不曾见面,如今正要解开却又阴阳相隔,岂不是太过可惜了吗?
就算季清初只是见证此事的旁观者,也没办法表现得过于淡然。
面对女子灼热的目光,江恹漓心知季清初只是担忧心切罢了。但是当他感觉到女子的掌心隔着一层布料触上来的时候,仍不可避免的有片刻心神荡漾,蔓延在四肢百骸里的渴求和不满足让他眨了眨眼睫,随后才对着季清初点头:“嗯,我爹爹还活着。”
虽然爹爹在那场斗蛊里赢了,但是爹爹本就因养蛊而元气大伤的身子则变得更加虚弱了。
爹爹表现得毫不在乎,好像即便是真的将命丢掉也无所谓。
有时候就连江恹漓也会忍不住想,像爹爹这样铁石心肠、冷心冷情的男子究竟如何会愿意给别的女子生孩子的?他爹爹向他倾注的爱意实在是少得可怜,仿佛教会他那些本领,让他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尽到了最后一点父亲该尽的责任。
后来,也就是在他准备离开苗疆进宫时,他爹爹才将他叫到床前说了那么一番话,那些看起来像是叮嘱的话语大概就是他爹爹仅存不多的慈心了。
不过这些对于江恹漓也足够了。
在尝过差不多的滋味后,他才明白他爹爹的的确确是个可怜人。
明明对娘亲是恨的,但却还是抵不过流淌在身体里汹涌的爱意。
于是呈现出来的姿态自然是扭曲的。
因此他爹爹还能在这种心情下将他养大,实属不易。
若是他被季清初抛弃……
江恹漓垂下了头,嘴边却浮现出一抹轻柔的笑意——
那他大概会和那个遗腹子一起去死,用最猛烈而直接的死亡为他们的生命划上句号。
夫郎不能没有妻主的爱,孩子也是。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季清初松了口气,心想事情好在没有到最坏的结局,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写信了。
而这一感叹,季清初也正好错过江恹漓脸上浮现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等季清初再看过去的时候,江恹漓的面色与平常无异,只是两颊泛着薄粉,像是在羞涩什么。
季清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放的位置,心想这里虽然好托,但是对男子来说肯定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她倾身而下,顺势让挂在她脖子上的人躺回床上,撑在江恹漓上方同江恹漓商量:“你们母子相认后,便可一同回去看你爹爹了……”
有越安世子在,从“陛下”后宫弄出去个人还不容易么?
而越安世子忽然领回去这么大个男儿回世子府,想必越安世子的老母亲应该也没办法再说些什么了吧?毕竟孙子都这么大了,说不定越安世子和江恹漓的爹爹再努力努力,很快就能让她老人家抱上孙女了。
季清初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很惊世骇俗的话,但是躺在她身下的江恹漓却难以置信的轻轻蹙着眉,声音微哑:“你、你说什么……”
他是后宫的男子,怎可随意出宫呢?
季清初为何要替他考虑这么多呢?
季清初俯身下去在江恹漓发烫的眼皮上亲了亲,笑着说:“你们一家三口也是时候该团聚了呀……”
短时间内在这宫里待着也并不平安。
早在季清初对江恹漓提出帮他寻母一事后,季清初就已经在心里预演过之后应该做什么。
有些人的攻略进度是不可能在宫里拉满的,所以……
要学会适当的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