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上和越幼枫一路说说笑笑,但季清初却时刻没忘记自己心里的正事。
所以季清初停下脚步严肃认真的和越幼枫交代,让她一定要好好的问兵部的官员要个说法,若是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来巡武司找她。
越幼枫连连点头答应,忙不迭地从季清初眼前离开,还不忘向季清初抛去一个“老大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的眼神。
季清初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越幼枫小声问她何时才能被调回宫里,不禁失笑。
等她找个机会和凤君说一说吧。
不过这事恐怕得等一等了。
季清初悄无声息去了兰贵侍宫里,伸手拉住兰贵侍身边的竹影时,竹影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季清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是我,你家贵侍现在在哪儿?”
竹影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放着过年剪窗花的东西。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后低声道:
“贵、贵侍……在屋里呢。”
季清初闻言点点头,立刻在竹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竹影慢吞吞地收回眼神,心想他大概知道女子为何这么肆无忌惮了。
武功这么好……的确很方便和贵侍幽会呢。
只是以前女子也不来得这么勤啊。
竹影疑惑地皱了皱眉,只能暗自在心里保佑千万不是贵侍给女子下了蛊的缘故。
这边季清初已经推门进了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屋子。
没在熟悉的书案前看见江恹漓,季清初又看向另外一边的软榻。
也没有。
她心下有些奇怪,随后往里走掀开帘子,便见内室床榻的雪白柔纱帐幔半垂半掩,依稀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江恹漓正和日益肥硕的小乌蛇躺在床上。
他倒是没什么睡意,但是小乌蛇却盘成一团睡得正香,藏在被子里轻轻挨着他的手。
要说纵容……江恹漓自己却不觉得,这些年来养的小东西实在太多了,小乌蛇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作为他最喜欢的宠物,待遇自然应该不同。
江恹漓理所应当的这样想,却又从自己的举动中品到一丝异样的滋味,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江恹漓轻轻蹙着眉,沉静柔和的面容中渐渐浮现一丝疑惑,一时间想的太过认真,竟然连有人进来都未曾发觉。
直到来人掀开帐幔,含笑地唤了他一声,江恹漓才反应过来。
江恹漓有些惊讶,一只手慢慢撑起,“你怎么……来了?”
不是前些日子才来过吗?
见男子如此意外,季清初轻咳一声,竟然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
男子柔软的发丝从耳边轻绕,编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侧麻花辫,柔顺的垂落身前,看起来格外宜家宜室。
那张清淡素净的脸上此刻被疑惑占据,一双如宝石般璀璨的异瞳清晰地映着季清初的身影。
季清初目光触及男子那双异瞳时,脑中也瞬间闪过了越安世子的眼睛。
这绝对是母子吧?
两只颜色各异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众所周知,异瞳两只瞳孔的颜色按照排列组合算起来有多种可能,但偏偏越安世子和男子异瞳的颜色一模一样。
“咳咳咳……我来是有要事要告诉你。”季清初轻咳一声,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地握住了江恹漓的手。
江恹漓另外一只藏在被子里的手不动声色的将乌蛇往里边推了推,以免让女子察觉。
他眼珠轻轻的动了动,喉结吞咽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什么事?”
季清初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同我说过,你的眼睛是随了你娘亲……我今日在宫外,当真见到了一个眼睛和你一样的女子。”
此话一出,江恹漓难以置信的看着季清初,心中如同激起惊涛骇浪一般,无法平静。
他被女子握住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低头道:“总不可能那样巧……”
忽然——
一块玉佩从女子手心落下,悬停在他面前。
季清初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系着红绳的同心佩,只有一半。
世子将此物偷偷塞给她的时候,再三叮嘱此物只能给江恹漓或者江恹漓的爹爹看。
那话说的好像她们三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玉佩当真能派上用场。
万一江恹漓的爹爹也有一块呢?
万一江恹漓见过他爹爹可能有的这块玉佩呢?
那这可比解释管用多了。
江恹漓愣在原地,半晌后才试着用指尖碰了碰那玉佩。
他小声地说:“我爹爹……也有这个……”
不过他爹爹很小气,从来不让他碰,也不让他看。他爹爹只会在偶尔流泪的时候拿出来摸一摸,嘴里念叨着什么,然后又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江恹漓记忆力极好,虽然只是偶然间瞥过几眼,但却将这块玉佩的形状和纹样记在了心里。
如今另外一块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玉佩就摆在眼前,江恹漓却只碰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季清初没察觉到这一细节,只是在听见男子嘴里肯定的话时,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高兴又激动的对江恹漓道:
“那我找到你娘亲了是不是?”
江恹漓别开脸:“……可她不要我和爹爹。”
季清初一愣,很认真地将江恹漓的脸掰了回来,漂亮秀气的一张脸触感极好,让人忍不住想揉,但季清初克制住了。
她一字一句地道:“有可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今晚我会让人送信到世子府上,你若有什么疑问,也尽可写在信中。”
江恹漓的手指动了动。
季清初语气逐渐变得柔和,目光也愈发明亮而和煦。
于是江恹漓便听见女子叹息般的一声喟叹,其中夹杂着往外溢的欢喜,像是在强调似的对他说:
“我们恹漓怎么可能会被丢下呢?”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