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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晴儿脑中一直在回想，回想前生老佛爷去世后箫剑说的那句“行事不端积福太浅”。
这话她当时听只觉得刺心。
但现在想来却仿佛一记警钟，让晴儿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从箫剑和小燕子的视角看，老佛爷对他们处处挑剔，处处不满。
这才让他们对这座皇宫充满了怨恨和恐惧，最终逃离。
那么从皇上的视角看呢？
他眼睁睁地看着最心爱的儿子儿媳离开皇宫远走天涯，他嘴上说着祝福的话，但心里难道真的就没有“怨”吗？
而他自然不会把这“怨”倾注在五阿哥和小燕子身上。
因为失去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那会倾注在哪儿？
答案不言而喻。
老佛爷贵为太后不假。
但一个被皇帝真心孝顺着的太后，和一个被皇帝暗自厌弃怨恨的太后，二者所能过上的日子，所能体会到的尊重，所能享受到的生活和照料，是天差地别的。
所以前生老佛爷才走得那样早，那样突然。
晴儿靠在老佛爷的肩膀上。
“我一定要护着您。”晴儿想，“我要让您长命百岁，颐养天年。”
……
几日后。
御驾离开海宁，前往杭州。
西湖山水令人沉醉。
这趟南巡很曲折，从山东赈灾到江浙一带水利工程走访勘察，事事要耗人心力。
皇帝已非壮年，他肉眼可见地显出疲态。
杭州这一站，要为陛下解乏。
明月高悬。
当地官员为皇帝安排好了歌舞表演，乐曲声缭绕不休，顺着西湖夜风向四周飘散。
老佛爷的船上，令妃在陪她说话。
一旁是知画和晴儿。
令妃表面上在和老佛爷闲话琐事，实则目光却一直在往晴儿和知画身上飘。
海宁陈家花园中晴儿对知画的帮忙，令妃看得一清二楚。
她感到惊骇。
令妃不是紫薇小燕子，她不关心那群孩子们整日挂在嘴边的情爱。
她在意的是整个后宫的局势。
晴儿这些年对老佛爷向来阳奉阴违，她从不做有损小燕子一方利益的事情。
有好几次令妃亲眼看到老佛爷的神色都被小燕子气变了，想要发作，最终还是被晴儿劝住不了了之。
可以说若非有晴儿拦着劝着，凭小燕子疯疯癫癫的行事作风和成婚三年一无所出的事实，景阳宫的女人，早不止她一个了。
可这次不同。
那天陈家花园，晴儿竟主动开口帮知画。
帮知画，就是要踩小燕子。
这是从前的晴儿绝对不会做的事情，这太奇怪了。
令妃越想越觉得不安，她要来探一探知画和晴儿的关系。
可她眼下也来了小半个时辰，却只见这两个姑娘往那一坐，一个比一个贞静贤淑，一个比一个大家闺秀。
连唇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都如出一辙。
她们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彼此间甚至连对视都无，看不出任何熟稔的关系。
令妃好几次想不动声色把话题往她们身上抛，可车轱辘话说了半天，又被她们原封不动地扔回来。
令妃很不满。
她这些年在后宫一人独大。
此刻对上晴儿和知画，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口舌功夫竟退化了，言语间探不出半分虚实。
倒是小瞧这两个丫头了，令妃想。
她们深不可测。
令妃心中发凉，但脸上笑容分毫不变，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同老佛爷闲话家常。
正此时，船舱外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
“老佛爷！小燕子来给您请安了！”
小燕子脚步很响，三步并作两步进来船舱。
她挥手绢匆匆行礼，又自顾自地站起身：“老佛爷，今晚月亮这么好，尔康和永琪他们都在猜字谜。”
“我最怕这些字啊谜的，我要来搬救兵。”
又对着晴儿：“好晴儿，你快来帮帮我，不然我真的要被他们那群人气死了！”
晴儿曾经很享受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
可此刻听着小燕子捏着嗓子撒娇，态度强势又不容拒绝，只觉得矫揉做作。
伴着船体晃动，恨不得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你怕字啊谜的，不猜不就行了。”晴儿淡淡道，“又不是字啊谜的求着让你猜。”
又说：“以你的水准，你不猜，才是放过它们。”
“救字谜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小燕子：……
她是不是被骂了？？？
“晴儿，你真的不和我去？”小燕子急切道。
晴儿：“不去。”
小燕子内心暗暗“啧”了声，上前几步夸张地握住了晴儿的手，顺势往里塞了一张卷起来的字条。
晴儿皱眉。
老佛爷没看清她的小动作：“小燕子，你横冲直撞的，又在发什么疯？”
小燕子目的达成，吐吐舌头，“没什么，老佛爷，我只是见到晴儿太激动了。”
她告辞，扬了扬手里的帕子。
转身之前还不忘朝晴儿自以为灵动地挤眉弄眼一番，提醒晴儿记得看手里的字条。
……
小燕子回到自己船上。
箫剑忙问：“她怎么说？”
箫剑的脸色看上去还是非常冷酷，像是根本不屑一顾。
但眼神又泄露了他的在乎和焦灼，整个人看上去充满故作高冷的幼稚和别扭。
“成了成了！”小燕子很激动，“虽然我被骂了一通，但我还是成功把纸条塞到她手里了！”
又问：“尔康，鲜花小船呢，都准备好了吗？”
尔康和紫薇对视一眼，点点头。
尔康很笃定：
“鲜花，烛光，全部准备就绪。”
“只要晴儿肯去，她一定会被今晚的浪漫感动到。”
“到时候箫剑你好好和她谈一谈，我保证，晴儿再也不会和你闹别扭了。”
尔康是过来人。
他当年和紫薇、五阿哥和小燕子，不也是这样吵着闹着过来的？
这些都是爱情带来的阵痛。
熬过去了，剩下的便是甜蜜。
尔康滔滔不绝地和箫剑“传授”着他们这群人当年的爱情故事，语气中难掩自豪和得意。
可没多久，字条上约定的时辰还没到，突然传来侍卫的通传。
说皇上请他们几位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