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内心近乎崩溃。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晴儿她到底是怎么了???
电光火石间,紫薇看到了晴儿身边主位坐着的,正笑得一脸欣慰的老佛爷。
她懂了。
晴儿是在演戏!
她一定是被太后为难了!
紫薇:“晴儿,我知道你有你的顾忌,你的问题,你的言不由衷!
但是箫剑走了,就真的不会回来了,你就算有千千万万个顾忌,现在也只能放下!”
晴儿定定地看着紫薇:“你阴阳怪气是在说谁?”
紫薇:“我没……”
晴儿:“让我告诉你,老佛爷不是我的顾忌,不是我的言不由衷,更不是需要被我‘解决’的‘问题’。
我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过箫剑,我和他结束了。
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是事实。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反而处处煽动,让你们揪着我不放,这是他自私,他恶劣。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
紫薇还不死心,喃喃地:“结束,你们怎么可能结束了呢……”
晴儿:“是的,结束了。不止我和他结束了,我和你们这群人,也结束了。”
紫薇又是浑身一震,她难以置信:
“晴儿,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你……”
晴儿打断她:“这么多年的友谊,我晴儿不欠你们。
从此之后,你们是你们,我是我。”
紫薇震惊到说不出话。
她看着晴儿的表情,意识到晴儿竟是认真的。
她是铁了心要和箫剑“分手”,要和他们这群人“绝交”。
紫薇拉住晴儿的手:
“不,晴儿,给我一个理由!”
“我们是‘生死之交’,你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
晴儿撇开她的手。
“我们不是。”
“我救过你们多次,如果一定要论,我是你们的‘恩人’,不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不会看着她陷入困境而不闻不问。
不闻不问,等同于加害。
紫薇:“好,我们先不讨论是恩人还是生死之交!
可是晴儿,你如果现在不去追箫剑,你真的会遗憾终身的!”
紫薇的执着让晴儿觉得好笑。
她看着紫薇,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婚姻太顺遂了?”
紫薇一愣。
晴儿:“别急,等哪天尔康娶回来一个异国公主跟你当平妻、两头大。
你就没时间绞尽脑汁地帮不相干的人‘做媒’了。”
……
暴雨下了整日,西湖的水都涨了几分。
入夜雨势渐歇。
天空挂着一轮明月。
船上,紫薇依偎在尔康怀里,临窗望着外面的月色。
“我怎么也想不通,晴儿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紫薇愁眉不展。
又问:“会不会是和知画有关?”
当初在陈家,晴儿就主动帮过知画。这一路上她们二人又一直同行。
会不会是知画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挑拨了晴儿和箫剑、和他们众人的关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知画也太可怕了!
尔康笑她:“你总是爱多想。知画才十七岁,她能有这种本事?
再说了,晴儿和我们这群人的情分和她跟箫剑之间的感情,怎么是一个外人几句话就能挑拨得了的?”
紫薇也摇头:“是,是我想错了。”
尔康搂紧她的肩膀。
“不是你想错了,而是你慌了。”他说,“晴儿的话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是不是?”
他指的,是晴儿对紫薇的那句“异国公主”的威胁。
紫薇猛地转身面朝着尔康,踮起脚来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是的,是的!”紫薇的声音闷在尔康的怀里,“尔康,让我告诉你,我现在紧张极了,害怕极了!”
晴儿没凭没据,不会突然说起异国公主。
一定是她跟在老佛爷身边,知道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消息和内幕。
异国公主。
紫薇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回想起当年尔康差一点就被塞娅选去西藏做驸马的事。
对她来说,那是噩梦般的恐惧和回忆。
“尔康,晴儿说得对,我们的婚姻太顺遂了。”紫薇声音颤抖。
她和小燕子一同成婚,可如今她儿子东儿都会背三字经了,小燕子的肚子除了流过一个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稳居学士府下一代女主人的位子无人动摇,而小燕子的景阳宫危机四伏,暗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福晋之位。
相比之下,她确实太幸运了。
会不会老天爷觉得她太幸运,所以打算收回这份幸运呢?
紫薇越想越害怕,竟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傻嘴,快醒醒。”尔康制止了她的发抖,无奈地安慰:“晴儿只是在吓你,哪里来的什么异国公主?”
紫薇:“是吗?真的吗?”
尔康失笑地摸着紫薇的发顶。
“紫薇,你是我的唯一。现在是,以后也是。”尔康说,“别说什么异国公主,就算是仙女下凡,也无法取代你在我生命中的地位。”
但紧接着,他叹了一口气。
他和晴儿相识多年,他了解她。
晴儿是那种女孩子:
她看上去水一样温柔,温柔到几乎没脾气。
但其实她做人做事,很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和章法。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老佛爷“不喜欢”,就故意对朋友和爱人说出“绝交”和“分手”的姑娘。
除非那些都是真心话。
尔康揽着紫薇:“紫薇,我们现在该担心的是,如果晴儿真的疏远我们,亲近知画,那么……”
紫薇看着他:“那么什么?”
尔康沉吟:“那么……小燕子该怎么办。”
老佛爷摆明了想要知画进景阳宫。
此事目前悬而未决,是多方利益在拖延、在观察的结果。
可一旦某一方发生变故,这把悬于头顶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斩落。
如果连晴儿都倒戈,那小燕子以后的日子……
尔康的话音带着某种沉重且不祥的预兆,让空气陷入安静。
……
夜风轻柔,带着雨后的芬芳。
平静的水面荡开涟漪,不远处缓缓划来一艘画舫。
随之而来的是女子的歌声,好听得如同天籁。
“缘定三生多少痴狂,自君别后山高水长——”
“魂兮梦兮不曾相忘,天上人间无尽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