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中,晴儿知画碰杯庆祝。
与此同时,景阳宫愁云惨雾。
五阿哥脸色黑如锅底。
“小燕子,皇阿玛好心来看你,你居然又把人气走。”五阿哥不解,“你……唉。”
责备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只化成一句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皇帝从慈宁宫出来之后,又带着夏盈盈去景阳宫走了一趟。
圣旨已下,一切尘埃落定。
他方才叮嘱完知画,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小燕子到底失了孩子,所以来看她。
皇帝的话说得直白,他知道小燕子听不懂弯弯绕绕。
他说就算知画成了正室,只要小燕子头上还顶着还珠格格的名号,便无人会给她委屈受。
让她不必担心任何事。
又说大婚当晚戌时一过,箫剑便会被放出宫。只要他肯答应以后不再踏入京城一步,不再纠缠晴儿。
那么迎接他的,将是天高海阔,恣意江湖。
皇帝的本意,是怕小燕子听到圣旨之后心里难过,想不开。
他想给小燕子喂“定心丸”。
却不想掏心掏肺一番话说完,小燕子仍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既没有面露感激,也不曾想要动弹一下身子,起来谢个恩。
小燕子看着皇帝。
皇帝面上逐渐浮上不满。
半晌,还是皇帝先开口:“你这样盯着朕做什么?朕的脸上有什么?”
小燕子仍不讲话。
还珠格格。
她想到方才皇帝的话:
只要她顶着还珠格格的名号,就无人会给她委屈。
可这名号从何而来?
这名号是她杀父仇人赐给她的。
他砍掉她父亲的头颅,逼她母亲挥剑自尽,令她和哥哥从小便一南一北血脉分离。
到头来,他赐给她这样一个封号,再说几句假惺惺的话,就想要把这笔血债抹平吗?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好的事?
小燕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快要爆炸。
“小燕子。”皇帝开口打断她,“朕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小燕子:“你想要我谢谢你吗?想要我跪下给你磕头吗?”
皇帝神情瞬间冰冷。
不等皇帝说话,小燕子又说:“如果你要我的感激,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说完,她面朝床榻最里侧翻了个身。
不由分说将冷漠后背留给皇帝。
……
“皇阿玛今日来,是为了让你安心。”五阿哥道,“可你却将他气得拂袖而去。”
小燕子仍面对墙壁。
五阿哥看着她背影:“小燕子,换做我是皇阿玛,我也会觉得很受伤。”
小燕子终于动了。
她腾地一下转身坐起来。
“受伤?”
“你只看到你皇阿玛受伤,你有没有看到我受伤?”
五阿哥纠正:“他也是你的皇阿玛。”
“他不是!”
小燕子尖声否认。
“他不是我的皇阿玛,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是我的杀……”
话没说完被五阿哥一把捂住。
“小燕子!和你说了多少次,当心隔墙有耳!”
小燕子把他手臂掀翻:“和你说了多少次,我生气的时候管不了‘有耳’还是‘没耳’!”
五阿哥:“天呐……”
小燕子:“你再给我天呐一下试试看!”
五阿哥被她激得有些上头,嘴巴一张,开始“天呐天呐天呐”地无限重复起来。
故意挑衅。
小燕子一把掀开身上棉被,趿着绣鞋欲上前跟他撕扯。
五阿哥被她打过一耳光,自不会让她再得逞。
二人拉扯的动作间,小燕子下腹一痛,嘶的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五阿哥理智瞬间回笼。
他看着小燕子蹲在地上,整个人痛得团成一团,心中愤怒顷刻消散无踪。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珍而重之地放回到床上去。
小燕子额头冷汗都疼得下来。
五阿哥吻去她的汗。
“小燕子,我们怎么会又吵起来了呢?”他语气很轻,带着无可奈何的怜惜。
小燕子含泪:“不是又吵起来,我们从没和好。
自从七天前你说要娶知画做你唯一的妻,我就在心里告诉我自己,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和你和好了。”
说到那天的事,五阿哥更觉委屈。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那天明明是你自己说,不要跟知画‘两头大’。”
“是你说我不该擅自更改你的决定,是你说我不该不把箫剑的性命当回事,是你要我去找老佛爷重新谈判的。”
小燕子一噎。
哑口无言。
“可,可我就是难过!”她苍白脸色透出执拗和愤恨。
“我怎么知道你竟然真的头也不回,我怎么知道皇阿玛会真的下旨,我怎么知道你们爱新觉罗家,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五阿哥:……
他有一肚子的话,一肚子的大道理。
可看着小燕子的样子,他再也舍不得对她说重话。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他说。
“我答应你,即便有了知画,我的心里还是除了你,只有你,不会改变。”
小燕子咬唇,看向他。
“真的吗。”她问。
五阿哥叹气:“还记得当初海宁我对你发过的誓吗?”
“如果我爱上别人,我会被天打雷劈。”
小燕子不语。
五阿哥坐在床头,身体跟她同方向,自后背抱住她,温热手掌替她轻轻揉着肚子。
帮她缓解不适。
“别说是一个知画,就是一千个知画,一万个知画进了景阳宫,也无法威胁到你的地位。”
五阿哥字字恳切。
小燕子在他的怀抱里,在他贴在耳边的誓言里,落下泪。
“永琪,你不可以骗我。”她说。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真的真的不可以骗我。”
五阿哥将她下巴扭过来,低头。
用吻作为回答。
……
太子之事定下后,权力重新回到五阿哥手中。
学士府的消息不再对他封锁。
尔康果然并未被关进天牢,而是一直在福家禁足。
小燕子等不及要见他们,圣旨之后的第二日便强撑着还未好透的身子,要五阿哥带她去学士府。
皇帝冷着脸,给他们签了手令。
神武门的侍卫拦不得他们分毫。
五阿哥夫妇去完学士府的次日,明珠格格进宫。
和前生一样,他们派出谈判专家紫薇。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