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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语不惊人死不休，上来就叫永琪休妻。
永琪眉心一跳，“这是怎么了？”
小燕子还是指着知画：“她居然敢让桂嬷嬷掌嘴！掌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的嘴！”
“永琪，你娶了个坏女人！”
“我要你立刻休了她！”
小燕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打耳光。
今日场景让她想到多年前，皇后和容嬷嬷也是这样欺负她，在她面前暴打漱芳斋众人。
皇后如今受到了报应，住进了静心苑。
她要知画也尝尝滋味。
永琪沉默片刻，望向知画：“是你让桂嬷嬷打人？”
“是。”
知画坦然，神情轻松得不像话，“太子殿下要休了我吗？”
永琪：……
“我只是在调查情况。”
又问，“你今早不是去慈宁宫同晴儿一起学武了吗？是你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简单几句问话，乍一听上去确实立场居中。
但知画却蓦地笑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居高临下睨了小燕子一眼。
只这一眼，小燕子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哐当一拳重重捶在永琪肩头：“你居然向着知画！”
永琪猝不及防被她捶得踉跄，脸上不好看。
他毕竟已经是太子。
当众被女人打，他很没面子。
“我没有向着谁。”永琪说，“小燕子，你给了一桩官司要我判，总要容我先把事情弄清楚，对不对？”
小燕子拳头不停。
她不管什么官司不官司。
她只知道她提出的要求，永琪必须立刻满足。
她要他休了知画，而他没有答应，就等于是在向着知画，是在向她宣战。
“我看你分明就是已经爱上了知画！”
“你是大骗子，负心汉，爱新觉罗家的王八蛋！”
咚咚咚咚咚。
沙包大的拳头密集落在永琪胸口，他忍无可忍，伸手攥住她拳头：
“小燕子，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你可不可以稍微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口不择言！”
什么爱上知画，她胡说些什么？
知画笑眼弯弯，借机见缝插针：
“还珠格格，你听见了吗？太子殿下说他们是‘下人’。”
“他跟你，好像并不是一条心呢。”
小燕子更愤怒。
永琪狼狈看过去：“知画，你为何挑拨离间！”
“因为我喜欢。”知画道。
“我最喜欢看恩爱夫妻分崩离析，看蠢人丑态毕露。”
又抬手：“桂嬷嬷，把方才毓庆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予太子殿下听。”
桂嬷嬷于是复述。
讲到明月彩霞说太子殿下从未留宿太子妃房中时，永琪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他看向小燕子：“这话，是你教她们讲的？”
小燕子下意识摇头：“当然不是！是她们自己说的。”
永琪：“既如此，她们挨打不算冤。”
又对着知画：“打完了吗？没打完继续。”
“有我在，不会有人拦你。”
……
傅瑶帮晴儿传了话，傅云次日就去了慈宁宫。
他卸了任，只需轮值。
晴儿拜托他两件事。
一是去白云观打探静慧师太如今是否在观内清修，若是在云游，可有去向。
二是去到云南大理城中找到某处人家，调查那对中年夫妇的身世背景，务必事无巨细，力求久远详尽。
两件都是私事。
晴儿说完，问傅云是否愿意帮忙。
傅云思索片刻，爽快应下。
见晴儿似乎有些惊讶，傅云解释：“我叔父很有本事，他的消息网四通八达。”
又道：“府中堂兄们也都很善待我，不会介意我用叔父的人脉办些小事。”
晴儿眼中有笑意：“令妹说傅大人耿直，今日才知所言非虚。”
傅云点头：“叔父常说祸从口出，又说本性难移，故而叫我少说话。”
“最好不说话。”
晴儿于是也跟着回忆：“如此回想，之前见傅大人的时候，你确实惜字如金。”
傅云有些赧然。
晴儿又想到什么：“那上次箫剑逃走后，你说自己未曾看清劈晕你的人是谁……”
傅云：“是真的没看清，我武功一般。”
晴儿：……
“那为何令妹武功很好？”晴儿又问。
傅云：“我从小力大如牛，是练武奇才。”
“侧福晋怕我的风头盖过兄长们，便借口说我命格带煞，不能舞刀弄枪。”
“阿玛常年在边关，不管内宅琐事，她给我很多苦头吃。阿瑶便发誓以后定要习武，保护阿兄。”
“后来阿玛战死，叔父来吊唁时看到我身上惨状，禀了圣上将我和妹妹接回叔父的府邸。”
“叔父在江湖中亦有好友，他帮阿瑶请了名师相授，她也时常跟着师傅游历，融百家之长。”
这些话包含太多信息，晴儿静默了好久。
她今日已经问了好多问题，且事关对方童年不幸际遇，晴儿觉得自己不该太好奇。
傅云看出她还有疑惑：“格格但请直言，我和阿瑶早已跨过儿时泥泞。”
他如此说，晴儿便不矫情。
“我确实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侧福晋苛待，那傅姑娘呢？她是否也饱受磨难？”
傅云摇摇头：“侧福晋看不起女孩子，不屑磋磨她。”
又道，“只一次试图拿阿瑶出气，但动手的那个下人差点被我弄死，她之后便还是只找我，不找阿瑶。”
晴儿：……
“第二个问题，傅恒大人既然给傅姑娘请了名师，你为何不一起跟着学？”
傅云：“叔父因之前煞气一说，带我去算命。大师说命中带煞是假，但是我若武艺太高，日后恐有碍姻缘。叔父很信重那位大师，于是只让我学拳脚功夫。”
“他说不求我建功立业飞黄腾达，只希望我幸福美满，顺遂无忧。”
晴儿听到他说姻缘，便想到自己对老佛爷说的那句“我喜欢武功不好的”。
这也未免太巧？
见晴儿沉默不再问，傅云便告辞。
……
入夜。
晴儿没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夏夜繁星，回想和傅云的对话。
他天生神力，但是直到庶母将手伸到傅瑶身上、想要欺负她的时候，他才真正展示出了孤注一掷的反抗。
说明他在此之前，对于一切磋磨都逆来顺受。
他为何不反击？
因为他有软肋，有妹妹。
晴儿又想到，傅瑶初次来慈宁宫授课的那一日，傅云却并未来送过她。
还有今日相见，傅云也并未主动提起过傅瑶。
更没有因为晴儿托他办事，就顺水推舟，拜托晴儿对傅瑶多包涵，多提携。
或许兄妹与兄妹之间，是不同的。
……
毓庆宫。
太子妃让人打了还珠格格最忠心的仆人。而太子殿下不仅不拦，竟反过来支持她。
所有人都重新审视太子妃的地位。
她到底受不受宠？
无论答案如何，有了疑惑，便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没人敢再生事。
知画这几日过得安静、舒服。
刚用过早膳，却见皇帝身边的人神色匆忙来禀。
——学士府明珠格格和东儿少爷皆染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