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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们国家，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慕沙问。
“我是不够漂亮，还是不够尊贵？”
“我这样低声下气，只让你陪我几个月，你都不肯？”
尔康摇摇头：
“这世上所有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但我不行。”
“我答应过紫薇，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我都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我们的感情观，你或许无法理解。”
“但请你给予充分的尊重。”
慕沙不为所动：
“可你刚刚还在这张床上吻我吻到发狂。”
尔康：……
“所以我看清是你之后，我就停下了。”他道，“关于这件事，我们不再讨论。”
“慕沙，我知道你喜欢我。”
“虽然我不知道这喜欢从何而来，但我想要对此说一声谢谢。”
“我感激你这段时间的收留，感激你对我的一番心意和错爱。”
“但是现在，我真的真的，必须要回去了。”
慕沙：“那你的箫剑呢？”
尔康一噎：“我……”
“你会带人来救他。”慕沙说。
尔康不语。
他道德水准极高。
哪怕对待敌国公主，他也无法任由自己信口雌黄，给对方一个谎言作为答案。
所以他只能实话实说。
“是。”尔康道。
“我确实打算找人来营救箫剑。”
二人距离很近，尔康看着慕沙的双眸。
“彼时你我若再相见，我想，又会是一场恶战。”
“我不该承认的。”他说，“但我还是承认了。”
“这是我对你的诚意。”
“我相信这世间，无论是缅甸人还是大清人，最终都还是会被‘真诚’感动，对吗？”
慕沙也回望尔康。
“你连自己的兄弟都能放弃，就为了那个紫薇。”她说。
“她一定是个凶婆子，是只母老虎。”
尔康摇摇头。
“你错了。”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和十分明显的与有荣焉。
“她一点都不凶。”
“她很温柔。”
“但同时，她的内心又格外强大。”
“她是这天底下最……”
慕沙瞪他：“有完没完。”
尔康不情不愿闭上嘴：“是你先问的。”
空气安静。
“你说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从何而来。”慕沙说，“那么我来告诉你。”
“你见到我第一面，就叫我小白兔。”
“你和我单挑，脱了我的衣服。”
“你当着那么多清军的面，以性命作保，只为了把我放走。”
“我会喜欢上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慕沙说。
“所以你没必要表现得那么无辜。”
尔康无言以对。
“我没想到这些事会让你误会。”他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要你喜欢我。”
“只是因为，这些都是一个‘君子’应该做的。”
慕沙轻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也要讲什么君子不君子？”
尔康点头：“是。”
又说：“你看，慕沙，无论是我的感情观，还是我的君子观，你都无法理解。”
“我们之间的差异这么大，你何必一定要把我留下呢？”
“放了我吧。”尔康说。
慕沙沉默下来。
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尔康。
很久后，她终于开口：
“你真的不喜欢我？”
“是。”
“你确定自己不会爱上我？”
“确定。”
尔康从慕沙的话中听出松动迹象。
“慕沙，你很好。”他趁势说，“无论我喜不喜欢你，爱不爱你，你都很好。”
“你这么好，这么耀眼，你值得比我更好的男人。”
“让我走吧。”
“如果你肯放手，我和我的妻子，会用我们余生全部时间，在遥远的大清为你祝福。”
慕沙又看了他很久。
久到尔康觉得，二人之间的问题注定无法在今夜得到一个答案的时候。
慕沙终于再次开口。
“我可以放了你。”慕沙说。
尔康大喜过望。
紧接着慕沙又道：“但我要你带我一起回去。”
她要去看看那个紫薇，到底是何方神圣。
……
月余后，已是春末。
晴儿这些日子过得很舒心。
她每隔几日便进宫，去看老佛爷，而后去毓庆宫陪知画散步、聊天。
晴儿成婚第二日，边境军报便入了京。
傅云要走，她也要走。
是以她也是几个月后的现在，才终于有空细细体会自己这门婚事。
“我很幸运。”晴儿跟知画说。
富察府上下和睦，长辈慈爱宽和，兄弟妯娌和睦友善，亲小姑傅瑶更不必说。
至于傅云，更是很好。
知画好奇：“他好在哪儿？”
晴儿于是说，傅云此人稳重、妥帖，行事干脆利落、甚有章法的同时，并不拘泥小节。
且他很有分寸感。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只字不提。
是个极好的“合作伙伴”。
相处这么久，晴儿越来越觉得这世上简直再也没有谁，比傅云更合适跟她做假夫妻。
她很满意。
又在满意的同时，不得不感慨老佛爷看人的眼光。
知画看了晴儿一眼，“其他方面呢？”
晴儿：？
“‘合作’之外的方面，私人方面。”
晴儿顿了顿。
私人方面，她甚少同傅云接触。
他们每次见面都有正事要谈。
只除了一次。
回京途中她去营帐里探傅云伤势的那一次。
他们更换了对彼此的称呼。
又或者说只是晴儿单方面地换了，傅云对于叫她名字这件事似乎有些困难。
是觉得她身份高贵？晴儿想。
或许吧。
晴儿又想到那日傅云帐中没生火，而他甚至在那样的温度中不觉寒冷，只略略披了件单衣。
胸前和腹部线条强悍鲜明，让人难以忽视。
“私人方面……”晴儿于是说，“他身材着实不错。”
知画含笑看着晴儿。
“怎么了？”
知画挽住晴儿手：“没什么。”
太医叮嘱知画每日散步，二人正要从毓庆宫往御花园去，却见宫人匆匆过来。
神色有异，活像见了鬼。
晴儿和知画对视。
果然，宫人回禀，额驸大人回来了。
……
前生，箫剑带着尔康或许没死的消息回来。
因身份缘故，他先去的是学士府。
今生则不同。
尔康回来，他必须第一时间先入宫。
养心殿。
龙椅上，皇帝神色复杂。
与皇帝相比，老佛爷则显得淡定许多。
其余便是太子、太子妃、晴儿、小燕子，以及匆匆被宣进宫的福伦、福晋、紫薇。
紫薇走进殿内。
她低垂着眼，看着自己脚下方寸地面。
她无意探寻皇阿玛为何突然召他们进宫。
事实上自从幽幽谷跳崖不成后，她便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
对外界一切都不感兴趣，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是以紫薇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殿中站着的人。
直到耳边响起福伦和福晋的惊呼，她才抬眸望过去。
“……尔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