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皇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箫剑?
生孩子?
这是两个可以被联系在一起的词语吗?是什么新奇的语言吗?
为什么他听不懂?
老佛爷缓缓开口:
“传闻南疆有种秘术,可使男子有孕。”
“大军归来后,哀家曾命人暗中去三江城探访。”
“据说那位扣押了箫剑的缅甸七王子,早年间正巧曾拜师于一位南疆巫女。”
皇帝眉心狠狠皱了皱:
“男子有孕?”
“当真骇人听闻。”
老佛爷笑了笑:
“相传那位巫女性格古怪,为人狠辣,但于医道毒术上却甚是精通。”
“她信奉男女平等。”
“认为男子也该享有孕育生命的权力。”
“为了研究此秘术,她的手下会去各处搜寻负心男子,供她试验。”
“被她开膛破肚过的男人,可以绕南疆一圈。”
“不过……”
皇帝:“不过什么?”
太后摆摆手:“不说了,免得污了皇帝的耳朵。”
皇上没再问。
他自己也是男人。
虽然贵为天子,不必担心自己如同寻常百姓那般被那巫女掳走,饱受痛苦。
但听闻这种男女互换之事,心里到底还是有故说不出别扭。
不听便不听了。
皇帝不听,小燕子却不肯:
“不过什么?”
“老佛爷,你有我哥更多的消息,是吗?”
“快告诉我!”
老佛爷仿若未闻。
悠悠低头喝了口茶。
她连眼神都没给小燕子一个,小燕子却从中读懂了老佛爷的意思:
从前你对我,没有过一丝尊敬和孝顺。
背地里不知道说了我多少坏话,搞不好还咒过我早死。
那么如今我自然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解答你的疑惑。
小燕子狠狠咬了咬嘴唇。
“永琪,你知道吗?”
永琪:“什么?”
小燕子指着太后:“她说的话,你知道吗?”
永琪看了眼小燕子的手指,叹气:
“关于南疆秘术,我确实知道。”
“知画此前曾与我提过。”
“但至于老佛爷说的‘但是’是指什么,我不清楚。”
“或许是那秘术的缺陷、后遗症,又或许是其他。”
“知画没有与我讲过,我自然也不会知道。”
“事实上,如果这些年你愿意听我的,多读书,多认字,说不定你也可以像知画一样,获得这样的知识。”
“而不是站在这儿傻傻发问。”
“因为你会发现,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
“你闭嘴吧。”小燕子道。
永琪:……
小燕子又转身,看向圆桌上的某个人时,她视线一顿。
“你是谁?”
她走到沈令芜面前。
沈令芜起身:
“臣女沈氏,见过还珠格格。”
沈。
小燕子一乐。
她转身朝宫人道:“给我拿一叠食碟过来。”
宫人:?
但主子们没人拦,宫人很快便捧着一叠食碟回来了。
小燕子从上面取了两个。
一手一个,走到永琪身边。
对着他的左耳——
咔嚓!
瓷盘对撞带来的碎裂之声于耳畔炸响。
比它更响的,是小燕子的尖叫。
“打雷啦!”
食碟碎了满地。
小燕子回身,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又拿了两个。
她走到永琪右侧。
知画被容嬷嬷扶着起身,后退着闪到一边。
小燕子冷笑。
接着——
咔嚓!
又是一声。
“打雷啦!”
她的尾音带着病态的兴奋和疯狂。
永琪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他拼命克制自己听见“打雷”两个字就莫名想要发抖的身体,强压着声音:
“你在做什么!”
“你疯了吗!”
“你抬起头来看一看,多好的夏夜和星空,哪里来的雷!”
小燕子看了他一眼。
像是没听见。
她再次转身,拿了两个碟子。
永琪下意识想要捂耳朵,又似乎觉得这样未免有失太子殿下风范,硬生生把手拿下来。
却不想这一次,小燕子直直走到知画跟前。
她把碟子递给了知画。
“给你。”
“你也敲。”
知画:……
“谢谢。”她说,“我不敲。”
永琪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小燕子!”
“你到底要干嘛!”
小燕子一双眼睛渗出瘆人的笑意:
“劈你啊。”
“你忘了吗?”
“你每爱上一个新女人,就会被老天劈一次。”
“但既然老天没劈,我就来替它劈。”
“我这叫什么天什么道。”
永琪惊呆了:
“什么新女人?”
“我……我什么时候爱上了新女人?”
意识到她竟是在说沈令芜的瞬间,太子殿下嘴巴大张。
张大的程度,堪比伺候慕江时的箫剑。
“……你疯了吗?”永琪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那怎么会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小燕子只见眼前人影一闪。
“她是我的未婚妻,格格。”
……
小燕子的疯狂终于暂时停歇下来。
她怔愣地看向八阿哥。
少年面容清俊,一如往昔。
可与印象中相反,他那双向来看谁都带着善意的目光此刻竟罕见地透出寒冰一样的质感,让人莫名生畏。
小燕子直直地看着他。
记忆中也有这样一道身影,曾无数次挡在自己的身前。
可现在呢。
她机械而僵硬地转头,看着那道身影此刻,站在知画的面前。
面带警惕。
时刻防御她突然发疯。
小燕子看啊看。
抬手,手背狠狠抹了把脸。
“未婚妻。”她笑着重复,“这回忆城真的有那么好吗?”
“怎么人人都想嫁过来?”
又看向沈令芜:
“你嫁给八阿哥,是当大老婆还是小老婆?”
众人:……
永琪几乎快哭了:
“她是沈家的女儿,怎么可能给人做小!”
“小燕子,姑奶奶!”
“你别胡说了行不行!算我求你!”
小燕子笑得眼泪直流,浑身都在抖:
“好啊。”
“之前有个陈家的女人,现在又来了个沈家的女儿。”
“个个都是不能给人做小的命。”
“只有我。”
“只有我这个方家的女儿,可以给人做小,是不是?”
永琪:……
“你现在是大老婆没用。”小燕子又看向沈令芜,“我当初也是大老婆。”
又抬起双臂,展示的姿态:
“可你看我现在呢?”
“令妃娘娘说得对,嫁给皇家人,就要有吃苦的准备。”
“毕竟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
啪——。
她的话没有说完,迎面飞来一只茶盏。
皇帝忍无可忍。
“你够了。”皇帝道,“什么大老婆小老婆,你也进宫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明白高门望族间的婚姻……”
“算了。”
“朕和你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
……
皇帝没有把话说完。
正如方才老佛爷面对小燕子的疑惑,也闭口不言。
仿佛和小燕子多说一句,都是对他们生命的浪费,是对他们高高在上身份的亵渎。
小燕子看着他们的脸。
“不讲算了。”
“我只关心我哥。”
“说吧,到底谁去救我哥。”
皇帝又要骂她,她目光炯炯又加了一句:
“不救,我就死在你面前。”
皇帝狠狠一拍桌:“你在威胁谁!”
又道:
“你死!”
“你现在就死!”
“你看朕怕不怕!”
这次哽住的变成了小燕子。
她的鼻孔愤愤喷着气。
环顾圆桌上会武之人的腰间,想要找剑。
天子在此,她怎么可能找得到。
“行了。”皇帝不胜其烦,“朕今晚还有事,没时间陪你胡闹。”
……
正此时。
学士府有个小厮被宫人领着,急匆匆跑到尔康面前。
低声说了些什么。
尔康从第一个字开始,眉头就越皱越紧,最后狠狠拧在一起。
他的目光带着巨大的惊疑,看向皇帝。
“皇阿玛……?”
他的声音发颤。
“慕沙……”
“是您让人抓走了慕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