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亿满月那一日,被正式册立为皇太孙。
知画生产时受尽辛苦,此事太子原想大办。
被知画否决。
她让太子上书,请求皇帝一切从简。
此事在前朝所掀起的风波如今尚未完全平息。
皇帝自是痛快允准。
故而当日流程便只循礼祭祖先、剃胎发,召皇室宗亲简单庆贺。
满月宴更是低调,不过只亲近之人摆了一桌。
皇帝对知画格外满意。
他于席间提起此前诸事。
从天花提出种痘防疫,到战前缩减后宫用度。
从先后两次救紫薇于性命垂危,到拼死生下皇太孙,不一而足。
他大赞知画不愧是陈家的女儿。
聪慧缜密,处事有方,心怀仁善。
知画已是太子妃。
封无可封。
皇帝于是赐其父陈邦直二品顶戴,封其母为二品诰命夫人,并赐御笔匾额“淑慎宜家”一方,以示恩赏。
除此之外,又钦点了陈、沈两家十数青年子弟入朝为官。
品级虽不高,但细细看去便会发现都是日后大有前程的差事。
就连知画外祖沈老先生也破例入宫,亲自探望了外孙女和刚出世的小皇孙,这才被皇帝亲派的人马隆重地送回江南。
说到凝香丸相救紫薇。
皇帝又顺势看向晴儿。
他提起当初征南军中,晴儿散药解大军之困的举动。
晴儿随军虽冒失,但也算将功补过。
且知画生绵亿那日情况那般危急凶险,晴儿的鼓励与陪伴当真可贵,让人感动。
皇帝于是下旨:
晴格格陪伴太后多年,孝顺恭谦,举止有度。
封其为和硕昭宁公主。
他将之前战胜后赏赐宅院所在东侧的府邸赐予晴儿,此后便一府两路,东西二院,统一划为公主府。
晴儿谢恩。
这两桩封赏完毕,皇帝稍顿。
看向圆桌上另外一个方向。
“永璇。”
八阿哥应声:“皇阿玛。”
皇帝看着他:
“你自幼懂事,从小到大没让朕费过什么心。”
“如今你婚事已定,朕便封你为贝勒,成婚后于宫外立府别居。”
“你的福晋,是老佛爷亲自掌过眼的,又是你皇嫂的妹妹。”
“你要好好待她,知道么?”
永璇起身行礼。
郑重应下。
他身边此前一直安静坐着的沈令芜也站起来,颔首屈膝,以谢天恩。
“都坐吧。”
皇帝抬手,示意晚宴正式开始。
……
一番恩赏后,家宴气氛轻松和乐。
晴儿照例挨着老佛爷坐,右手边是傅云。
宫人上前为她倒酒。
傅云的眼神追了过来。
晴儿伸手挡了挡酒杯,宫人于是退下。
侧身的时候,晴儿含笑轻声问傅云:
“怎么了?”
傅云察觉到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目光才让晴儿拒绝了宫人的斟酒,有些无措:
“公主。”
“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到上次公主酒醉后晨起似乎恹恹的,不大舒服的样子。”
“所以不知该不该提醒。”
晴儿于是顺着傅云的话,想到知画生辰宴那次的醉酒。
那晚……
她问了傅云喜不喜欢她。
这个问题,一个月前新宅内二人共度的那一晚,她又问过好几遍。
每一遍,傅云都给了她相当肯定的回答。
“我喝一点点。”晴儿说,“不会醉。”
傅云颔首。
他本也只是关心,绝无异议。
晴儿又微微倾身:
“今天开心。”
说到“开心”两个字的时候,她那双圆圆的、小鹿一般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仿佛在提醒傅云某些独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暗号。
果不其然,傅云的喉结明显一动。
原本正襟危坐下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抓了抓衣服下摆。
“公主……”
“你来为我斟酒吧,傅云?”晴儿问。
傅云抬眼看向主位的皇帝和老佛爷,见他们也正饶有兴致地看过来,遂大大方方起身,为晴儿斟酒。
晴儿举杯一饮而尽。
视线扫过对面的时候,她注意到始终沉默、看上去各怀心事的紫薇尔康夫妇。
以及尔康身边,正神色复杂看向太子和知画的尔泰。
晴儿很快移开了目光。
……
宴席过半。
毓庆宫婢子匆匆来禀。
知画听完,用帕子捂着嘴,看上去纠结而震惊:
“这种事……”
“还是禀明皇阿玛和太子殿下,请他们处置的好。”
永琪将知画的动作表情尽收眼底,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他内心第一想法居然不是好奇发生了什么,而是……
而是想,知画在皇阿玛面前故作乖巧的样子,竟也这般灵动俏皮,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救了。
永琪想。
他这辈子都没救了。
永琪摇了摇头,试图晃走脑袋里纷杂念头:
“小燕子又怎么了。”
他问得笃定。
宫人的回答,也果真印证了他的猜测。
“格格她……”
“她打伤了教规矩的嬷嬷,飞着往养心殿偏殿去了……”
永琪:……
养心殿偏殿如今住着谁,是这宫里不能提及的禁忌。
皇帝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胡闹!”
“去把小燕子给朕抓来!”
……
小燕子很快被抓来了。
她被侍卫反剪着双臂,一双眼睛里像是含着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在明显瘦削的脸颊上显出瘆人的疯狂。
她死死地瞪着面前圆桌上的众人。
皇帝被她瞪得心头冒火:
“大好的日子,你又在闹什么?”
“养心殿。”
“养心殿的偏殿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正在被禁足,啊?”
小燕子猛地挣开侍卫,直勾勾地看向皇帝。
“含香言而无信。”
“我去找她要个说法。”
皇帝嗤笑:“什么说法。”
小燕子目光坚定:“让你派人去缅甸救我哥的说法。”
她连尊称都省略。
皇帝被气得直捂胸口。
“小燕子……!”永琪打断她,“今晚是绵亿的满月宴,皇阿玛开心得不得了。”
“你何苦要在这种时候跟他提这么晦气的事情?”
晦气。
小燕子也笑了。
她指了指皇帝,又指了指永琪。
“他不救,你救。”
永琪无奈:“我……”
“你也不救?”
小燕子又转身看向尔康:“那你救。”
尔康:……
他抬眼试探地看向紫薇。
想示弱。
紫薇却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他,更别提替他解围。
一片尴尬的沉默中,小燕子再次开口。
“永琪。”
“我没有别的事求你。”
“你只要答应我,答应我去救我哥,我就也答应你,我同意。”
永琪下意识:“同意什么?”
小燕子看着他。
长久到绝望的沉默后,她说:
“同意你不再爱我。”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灼热到能够把人的灵魂都烫伤的温度。
“可……”
永琪嘴巴开了又闭。
可那其实并不是一件需要你同意的事啊。他想。
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小燕子,”永琪道,“关于箫剑,我们晚点再商量。”
“但至少现在,真的不是你能胡闹的时候,你明白吗?”
“不明白。”
小燕子说。
她想到之前富察府,晴儿对她说的那些话、带给她的那些消息。
她感觉自己的心肝都疼得发颤。
“不能再晚了。”
她喃喃。
“再晚,我哥的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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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跟公司谈赔偿,留存各种证据资料,然后还要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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