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把夏简言和林传家送到家,目送她们娘俩进家门后,独自折返回家。
客厅灯没开,卧室的房门虚掩着,透出黯淡的光线。
林青云轻悄悄的洗漱,回到卧室。
发现孙巧书没睡,抱着双臂靠在床头沉默不言。
“咋了?”
林青云大概知道她在发什么脾气,但还是要问问,
“你说我咋了?”
孙巧书撇过头不去看他,语气凉飕飕的说:“又去送你闺女了,真是上心~”
林青云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她想吵,他就跟。
“你说这话有意思吗?那是我亲闺女,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对她好天经地义。
我闺女跟她妈在刘家生活,寄人篱下,我不得多上点心?
孩子从小在不完整的家庭长大,对孩子肯定有影响。
你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不会站到别人的位置上考虑事情,太自私了。”
孙巧书被气笑了。
指着林青云的鼻子:“我自私?
我再大度下去,你是不是就要和那个姓夏的女人旧情复燃了?
你妈对我一直都淡淡的,却对姓夏的那么热情,是不是还有让你俩复婚的念头?
你妈有点好东西,都眼巴巴的给她送过去。
你现在开始嫌弃我,也是想让我给那姓夏的挪位置。”
林青云很想撬开孙巧书的脑壳,看看里面的构造。
他跟她聊城门楼子,她跟他谈胯骨轴子。
“聊咱们俩的问题,你扯别人干什么?
我是独生子,夏简言是我妈从小看到大的,就算我和夏简言没在一起过,我妈都会把她当自家的孩子看。
听话永远只听你想听的,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那你去找善解人意的吧。”孙巧书气的从床上跳下去。
她要换衣服,回家。
“这么晚了,你麻烦老人干什么?
今天这事本来就是你没理,跑回家我也不会去接你。
婚前说好的,我会一直照顾我闺女,工资都给我妈和孩子。你生的孩子都随孙家的姓氏。
我全力托举我女儿,你们都不过问插手。
孙家的财产资源也都和我还有传家毫无关系,我们就是吃点你们家的,住你家的房子。
我是入赘给你家,又不是卖给你家。
对两个儿子我觉得我已经做到父亲的责任,孩子的功课你管过一天没有?”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丑话都摆在前头。
说句难听的,他在孙家就是一个教书先生,仆人。
孙巧书烦躁的掀开被子跳下床,“世道变了,林大才子,学习有个屁用。
学的再好也没用,未来还不是要靠我爸?”
林青云觉得简直是夏虫不可语冰,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无知蠢妇。”
混乱只是一时,他相信很快就会过去。
“我无知?”孙巧书气冲冲的走到门口换鞋。
给林青云留下一句:“你找‘有知’的去,我回家了。”
林青云也不阻止,锁上门,回去睡觉。
他也不担心孙巧书的安全,这块是公安局家属区。
孙家老两口,孙宝柱和钱三梅刚准备躺下,头还没挨到枕头。
就听见外面传来“哐哐哐”砸门的声音。
爱国和爱家今天是在姥爷家睡的,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钱三梅看见气冲冲进门的女儿,叹气道:“又吵架了?
你也真是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一天哪有那么多架可以吵。
也不知道随了谁,脾气一点就炸。”
都不用问原因,钱三梅就知道多半又是孙巧书挑起的头。
“妈,你是我妈,不帮助我也就算了,咋还向着外人训我?”
孙巧书委屈的坐在沙发上哭嚎。
刚哭没几声,被钱三梅打了好几巴掌。
“哭什么哭,作死啊你,明天爱国和爱家还要上学。
你这么闹,孩子还能好好休息吗?”
孙宝柱安抚好两个梦中被惊醒的孙子,披着薄外套走出卧室。
和稀泥道:“行了行了,都这么晚先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都别影响休息,休息不好耽误工作。”
孙宝柱一把年纪,晚上给孩子做思想工作不睡觉,明天上班可扛不住。
孙巧书见家里没人关心自己,委屈的默默流泪,憋了一肚子气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胃口不好,饭都没吃。
和孙宝柱一起上班的路上,她大吐苦水。
“翻来覆去还是为这点事吵,他愿意关心女儿就关心,和你有什么关系,又没让你跟着一起伺候他闺女。
他教育爱国和爱家用心,给孙家培养两个优秀的孩子,就是大功臣,有啥不满意的。”
孙宝柱和孙巧书的视角不同,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也不一样。
他觉得姑爷不错。
还知道干家务,做饭,带孩子。
他老战友家的赘婿,在家里每天和个大爷一样,郑家闺女还得伺候他。
下班就去喝酒打牌,别说往回家拿钱,他还要钱。
林青云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这孩子也不是给他生的。
是给孙家生的,他也用心的带。
就巧书这么闹下去,以后啊……
他看,多半是过不长久,得离婚。
但现在绝对不能离婚,至少撑到孩子高中毕业。
那时候离婚不影响孩子学习。
“爸!你站哪边?”孙巧书气的直跺脚。
“我哪边都不站,我中立。
你俩爱咋闹咋闹,但绝对不能影响孩子。
你脑子不好使觉得读书无用,但读书绝对有大用,我还指望咱家爱国和爱家上工农兵大学。
你少给我扯后腿,惹毛了老子抽你。”
老两口有两个女儿,老大孙巧文在战场上牺牲,就剩下孙巧书在身边。
一直没把她当普通女孩培养,犯错了直接抽。
这话,又把孙巧书气跑了。
她比孙宝柱提前到单位,坐到户籍科的办公室里,刚准备工作,被人喊到顶楼。
走进办公室,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
“老子现在管不了你了,还敢跟我甩脸子……”
同事们侧耳偷听,局长家的热闹可不常见。
可得多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