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听音,林传家也听出了陆之桁话里的挑拨离间。
这话是特地说给她听的。
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林传家挽住丈夫的手臂,微笑。
回答:“我怎么会多想,马天娇我见过好几次,是个很好的姑娘。”
林传家向来是个老实的体面人,不会在这里给丈夫没脸。
她是真心把现在包括未来的每一个丈夫都当做好朋友去相处,尽力维护好关系。
这可都是她精挑细选的优质股,未来女儿都要指望他们。
绝对不会让他们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有什么问题都回家再说。
顾文川见林传家没生气,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他最近,的确对天娇的关注多了。
那姑娘最近有个很疯狂的追求者,马天娇不想搭理那个叫秦战野的人,总是找他求助,他不好意思不帮。
陆之桁见林传家不在意,他状似紧绷的表情缓解。
“没多想就好,都怪我话多,差点离间你们夫妻感情。
下次,我请弟妹吃饭。”
“有机会的,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林传家觉得有必要回家查查这个人的名字。
这个长相,十有八九是小说里的重要角色。
听林传家对他的名字感兴趣,连忙从兜里掏出本子和钢笔。
“我写给你。”
他在纸上铁画银钩的写下“陆之桁”三个字,力透纸背。
林传家在心里把两个人的字体对比了一下。
顾文川的文字里洒脱中带着严谨,像是戴着镣铐跳舞。
陆之桁的字没什么章法,应该没特意的练过,有股狂狷的感觉。
“我记下了,很好听的名字。”
林传家看完他写的名字,想把探过来的头收回去,却被他的本子抵到眼前。
“弟妹,你的名字也写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咋写,公平交换。”
林传家愣了一下,接过纸笔,一板一眼的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传家本人的字体,非常标准的楷书,她讲究实用主义,练字时完全摒弃个人特色。
因为记得不能在空白纸上签名。
林传家特意选在紧挨着“陆之桁”这三个字旁边,写她的名字。
陆之桁刚才写自己名字的时候,可能是怕林传家看不清他那三个字,几乎占满了一整页纸。
林传家只能在一页纸的小角落里,挤下自己的名字。
林传家刚一落笔,陆之桁就眼疾手快的把本子收回来。
拿起来看,嘴角微勾。
字体板板正正,像是印刷出来的。
小小的三个方块字,被他的三个大字逼到角落里。
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弟妹,字写的不错,没少下苦功夫吧?”
林传家想到小时候,她为了让爸爸代笔写作业努力练书法的样子,不知道该咋回答陆之桁的问题。
只能干巴巴的回答:“还好吧。”
小时候,她不想写作业,想让家长代笔。
林青云以她字写的好难看,他模仿不来的理由拒绝了。
然后,林传家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下苦功,把字练好。
从这之后,林青云就开始给闺女代笔,写作业,整整八年的时间。
在孙爱国出生之前,林青云也从来没考虑过,他帮女儿写作业的危害。
他的想法是“我的孩子智商肯定随了我,怎么可能是听不懂课堂里那点浅显知识的蠢货?”。
学堂上教的那点玩意,随便看看就会了。
作业,闭着眼睛写就行。
闺女年纪小,骨头都没长好,万一写作业写多了把手给写的变形了咋整?
直到孙爱国生下来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蠢的孩子。
十岁了,都没开智,写作业还需要人辅导。
没人辅导,作业这种有手就会的东西居然能写错?
·
“你别叫我爸。”林青云抓狂。
一首古诗,昨晚背的,今早起床忘了一半。
古诗这东西,很难记吗?
家家和他小时候,理解诗词的含义后,大部分诗词读几遍,自然而然的就记下来了,不需要特意去背。
需要特意记的,都是长恨歌,岳阳楼记这种长的。
孙爱国,一首悯农,一共四句二十个字,算上诗词名还有作者朝代姓名也就不超过三十个字。
结果他背的秃噜反仗。
这首诗,林传家一岁多的时候在院子里面拔草,就能背下来。
都没人特意教。
可能是平常听大人在耳边说的多,她记下的。
“这诗,你姐还没断奶的时候就会背了,唉……”
教孩子写作业,感觉能少活十年。
孙爱国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又不是故意忘记的。
谁知道昨天晚上明明记住的东西,为什么睡一觉醒来以后,全部偷偷溜走了。
好羡慕大姐的脑子,要是能换到他的脑子里该有多好。
孙爱家在一边偷乐。
林青云眼神扫过去。
“我说他没说你是吧?你还好意思笑,你以为你能比你哥强到哪去?
一百减去九十九,咋能得出来二这个数?
你以后可不能做会计,你俩都不是那块料。
要是把你俩安排在财务的岗位上,那厂子肯定得乱套。”
林青云好愁,这俩孩子的未来,他看不到啥希望。
心眼子也不多,老实巴交。
他俩能干点啥呢?
孙巧书端着饭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因为考教孩子功课快要疯了的丈夫,两个垂头丧气的儿子,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差不多就得了,老师都没有你要求的这么多。
孩子还小,正是爱玩的年纪,等长大以后,这些东西他自然也就会了。”
孙爱国抬头正好看到孙巧书翻的那个白眼,他惊讶的说:“妈你眼睛咋又抽筋了呢?
还是上医院看看去吧,我不想你以后像隔壁的李奶奶一样中风,嘴歪眼斜的。”
孙爱家伸出小手戳了戳哥哥的后背,让他不要再说了。
没看到妈妈因为他说的话脸扭曲了吗?
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孙巧书听见儿子说的话,她也没有心思劝丈夫了,撸起袖子冲着大儿子去。
“孙爱国你给我过来,今天老娘非打死你不可。
说谁嘴歪眼斜?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我是你妈,哪有你这样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