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显摆你有张嘴?”
孙志刚被人骂了,脸色很不好,但想到今天有求于人,忍着脾气把火气压了下去。
好言好语道:“老妹,说话别这么难听。”
孙巧书不想多和人纠缠,直接道:“说吧,找我啥事?”
孙志刚一拍大腿,“还是老妹你敞亮,一眼看出来你哥遇到了困难,我就有话直说。
你嫂子又给咱老孙家新生了两个儿子,可惜奶不够喝,我想着找你支持一下。
哥平常也不是爱开口麻烦别人的人,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手头紧。”
孙巧书没记错的话,孙志刚已经有12个孩子。
算上新生的这两个,那就是14个。
“手头儿紧,裤裆倒是挺松的。
没钱你生什么?生下来和你一起要饭。
你也真够造孽,把人骗过来投胎和你一起过苦日子。
我反正是没钱,你要钱去找你大伯去吧,他最喜欢你们这些老家的亲戚了。”
孙巧书冲着孙爱国喊道:“去找你姥,说他家里来亲戚。”
“哦!”
孙爱国照做,跑出家门。
孙志刚被孙巧书的话说得恼羞成怒,想砸东西。
刚抬起来的椅子,被孙巧书一脚踩下去。
“想耍横回你家去,别在我家里撒野。”
林传家从后面拉住他的脖领子,把人一把摔倒在地上。
夫妻俩异口同声道:“虎啊!”
还怀着孕呢,她凑什么热闹。
林传家人被孙巧书拉到一边,孙宝柱和钱三梅火急火燎的来了。
“你孙家的人来了,有啥事你去找他。”
孙巧书随手指了一下,拉着林传家和林青云就往厨房里走。
也不管孙爱国和孙爱家。
林青云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儿子,被钱三梅一个胳膊抱着一个。
孙巧书把他脑袋扳回来。
“不用担心他们俩,人家是孙家的命根子。
有那闲心,你赶紧做饭,我跟家家都饿了。”
林青云蹙眉,看看孙巧书又看看厨房外面。
孙巧书有点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
林传家拉着孙巧书的手,问道:“孙姨,以前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孙爷爷也不管?”
孙巧书又不是精神病,和谁都过不去,对待老家的亲戚态度那么恶劣肯定有原因。
“咋,你给我报仇?”孙巧书的回答很轻松,还是笑着的。
“我帮你,你想咋弄他?”林传家说这话没开玩笑。
她吃了孙家这么多年的饭,大鱼大肉,零食饮料,总不能白吃。
“就你,这么老实能咋帮我,能有啥花样?
上他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都过去了。”
过去个屁,小时候的事情在孙巧书心里一直过不去。
可她能咋办?
想动孙家人就得过孙宝柱这一关,这根本不可能。
·
客厅里,孙志刚三言两语说明来意。
孙宝柱深吸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雾。
沉默了一会,松口道:“一会回我那,给你拿钱。”
钱三梅听到他的话,脸色一瞬变得难看起来。
但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从不忤逆丈夫的意思。
倚在厨房门口的孙巧书嘴中轻嗤一声。
“切……”
眼底一片冰凉。
面无表情,可是眼泪不受控制的扑簌簌的往下落。
“孙姨?”
林传家见她状态很不好,说道:“我想孩子了,孙姨你陪我回家看孩子吧。”
林青云没说话,把灶台的火熄灭。
然后把半成品的饭菜装盒打包。
洗手,脱围裙。
三个人走出厨房,往门口走,穿外套,换鞋。
孙巧书是被父女俩架着走的,她任由人摆弄。
“这大晚上的你们干嘛去?”钱三梅追到门口。
林传家皮笑肉不笑道:“我想我奶了,一个人走夜路怕黑,得大人陪着。”
钱三梅看向孙巧书充满嘲弄轻蔑的眼睛,想骂的话吞了回去。
什么都没说,目送三人出门。
她有预感,这个女儿以后彻底哄不回来了。
走出家门口,林传家想了想,道:“去我妈那里吧,她俩有话聊。”
这俩人有小秘密,别人都插不进去的那种。
也不知道孙巧书咋被夏简言开导的,她已经很久没和林青云吵架,性格平和很多。
·
夏简言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拎着一根棍子出来看。
是女儿在拿钥匙开门。
顺着门洞往外看,孙巧书和林青云也来了。
她心思敏感,注意到孙巧书今天沉默的过了头,没问出啥事了,先把人迎进屋再说。
往常孙巧书一见到她肯定是要大声打招呼的,离老远就能听见她的声音,人未到声先到。
她拉着孙巧书回到卧室,把门锁上。
林传家捅一下林青云,“爸,你接着做饭,我还没吃饭呢,饿。”
林青云来过这边几次,对这里的厨房不陌生。
烧火做饭。
林传家在一边打下手。
饭快做完时,卧室里传来惊天的哭声。
“孙姨的声音?她这是得受了多大的委屈?”
林青云也听的揪心,把锅铲丢到一边。
跑到夏简言卧室门口敲门。
里面没人搭理他。
孙巧书的哭声渐渐平复,她轻声说道:“我恨他们。”
夏简言抱着她,哄道:“他们太过分了,你恨是应该的。”
孙巧书抬头,语气轻飘飘的说:“我恨爱国和爱家,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凭什么,我想要的他们一出生就有了,我的作用就是为了他们出生才存在。
我工作的升迁,我的房子,是用婚姻换来的。
我有能力的,但是我不听话打压我。
孙局长,好大的官威。
他们答应我 ,生下两个孙家的孙子,就不再管老家的那些人。
可是,这才几年?
是觉得我没用了,他们有孙子了,说反悔就反悔。
不把我当人……”
接着,又自嘲的笑了:“我的确是他们的种,我忌恨爱国和爱家。
他们也没把我当人看,真是一脉相承。”
耳朵贴在门口的林青云,从里面传来的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推测出了一些内情。
原来,婚后给她庆祝升职,她却不开心的原因是,那是她本就该得到的。
迟到好几年落到手里,有什么好开心的。
终于明白孙巧书的性格为啥那么拧巴。
都是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