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望舒手捧着书,怎么读也读不进去,双眼放空地望着窗外独自伤神时……
后背被重重的撞了一下,这熟悉的力道,是亲妈没错了。
他合上书微微扭头:“妈,什么事?”
“你问我什么事,我想问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你现在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走到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爸出了问题。”
一旁的谭东君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想要伸手捂住她的嘴。
“妈,说正事。”
谭东君很无语,母亲上了年纪以后好像有多动症,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而且说话时总是抓不住重点,说着说着就转移话题。
看大夫吃药也不太好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谭望舒微微笑一下,“妈,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我现在改了主意,想要申请出国留学。
从小到大一直没有离开过家,忽然要走的那么远,我有些不太习惯。
还没离开家,我就已经开始想家……”
话还没说完,被金琳娜一杵子打断。
“少给我转移话题,这绝对不是你最近魂不守舍的理由,是不是被喜欢的姑娘拒绝了?”金琳娜眯着眼睛一脸戳到了事实真相的样子,非常笃定的问道。
谭望舒被这个问题问的错愕了一下。
就是这么短暂的错愕,被谭东君看出了端倪。
不是……真让妈猜中了?
金琳娜兴奋的握拳,忍不住开心的挥舞几下。
“我猜对了!快说说那个姑娘为什么拒绝你,是不是因为觉得你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照顾家里,所以才拒绝的?”
谭望舒有些失落的摇摇头,把林川将拒绝的话简略地讲给母亲和哥哥。
最后,他疑问道:“为什么我说放弃学业跟她走后,她更害怕了?
如果她能为了和我在一起做这些,我会非常感动。”
谭东君表情一言难尽,“她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就要欠上债吗?”
金琳娜也很赞同的点头:“是啊,放弃自身的发展和她在一起以后,以后事业上只要稍有不顺,你是不是都可以把原因都归结到,当初为她放弃的那些?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是因为救命之恩是被动欠上的,并且救命之恩是怎么还都还不完的恩情,只能把人赔给救命恩人了。
可你现在想用短暂放弃的前途套牢人一辈子,是不是有点无耻?没法衡量的价值就代表永远都还不完,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你就给人家那么大压力,听到这个条件,一般成熟的姑娘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谭东君在金琳娜身后赞同的点点头,母亲说的话就是他想说的。
虽然得了多动症,但脑子还是好用的。
谭望舒被金琳娜这一通分析,弄得目瞪口呆。
“不是,我没有,我没这个想法。”
金琳娜又是一肘击:“你有没有这个想法不重要,关键是人家女同志听到你这个话,认为你有没有这个想法很重要。
很显然,你的这套话就是让女同志有了这样的想法,才会拒绝你的。”
谭望舒有些绝望的想要呐喊,但怕惹毛了在楼上睡午觉,还处于更年期的父亲。
将脾气压下,询问金琳娜:“妈,那现在这个状况,我该怎么扭转她之前对我的误会?”
金琳娜无奈的摊手:“暂时是找不到解决办法了。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发展自身,先把自己的状态调理好了,再说其他的。
别再让那个女同志误会你,因为她一蹶不振,这样的话,那更是对你避恐不及。”
两人一通分析,将谭望舒判了死刑。
.
被判死刑的谭望舒持续忧伤中……
严秉慧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慢吞吞的洗漱好躺到被窝里,刚合上眼睛睡个饱觉。
谭东君一句话将她的瞌睡赶跑。
“小弟被喜欢的姑娘拒绝了,一年多以前他信誓旦旦的说,以后绝对不会结婚生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听说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年纪比他大,还结过婚………望舒第一次喜欢人,上来就喜欢了一个这么高难度的……”
严秉慧的瞌睡被他这三言两语彻底击跑,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弟说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了吗?”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嘶……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我和妈都问了,可却都被他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
他向来都是一个有话直说的性格,可现在顾左右而言他,其中肯定有蹊跷,你这么问,肯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知道他喜欢的是谁?”
谭东君说着说着,分析出了事实真相。
严秉慧像是心死了一样,闭着眼睛生无可恋的沉重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姑娘应该在工商局工作,是林传家没跑了。”
这个名字对于谭家人来说,没有一个人陌生。
谭令远与菲丽西亚功不可没。
谭东君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发出疑惑的单音节:“啊?”
严秉慧烦躁的将挡在脸前的碎发扔到脑后:“惊讶什么?
喜欢林传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没和她接触过,但光看她的履历就知道她一定是一个很惹人喜爱的人,所以才能和那么多优秀的人走进婚姻关系。
去年菲丽西亚在她家暂住的时候,我经常去她家和她打交道,不得不说林传家是一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
和她在一起,有种安心的感觉,很放松。她像是水一样,包容性非常强,在她面前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好似无论闯了多大的祸,她都能给你兜底。
唉……要不是有令远,我当初肯定会和她深交。
现在,望舒喜欢上了她,这都叫什么事?”
谭东君也跟着妻子叹气,真是亲,叔侄眼光还蛮一致。
他又将支起的身子重重地摔回床上:“如果望舒喜欢的人真的是林传家,那现在追不到人家的局面就是最好的局面。
不然……令远以后可怎么办?”
谭望舒只要不出意外保持现在的状态,他会带着谭家更上一层楼。
他们这些家人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稳定好大后方,让他们有后顾之忧,随心所欲的发展。
令远…他的天资,不提也罢。
如果谭望舒真的和走到一起,结婚生活,对令远最好的安排就是把他流放。
去哪都好,反正别回家。
总之,谭家只要有脑子情绪正常的人都在为谭望舒让路,无论大小老幼。
哪怕是这个家的长孙也不例外。
严秉慧对现在这种乐观的局面不抱希望,她将手枕在脑后,语气幽幽的说:“从小到大,望舒想要做成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办不成的。
现在,他只是经验不足,但给他时间……你信不信不超两年,他和林传家的关系就会有所改变?
哪怕是出国留学都阻挡不了。”
严秉慧嫁进谭家时,谭望舒还是个天天闹着想要出去玩的小孩。
可以说她这个大嫂是看着小叔子长大的。
因为不是血缘至亲,她看谭望舒的时候少了很多亲情中的囿于成见。
所以她很清楚谭望舒不是那种随便能放手的性格。
现在的严秉慧身体很累,很想睡,但清醒的大脑告诉她睡不着。
心中两边的绳子在不停的被拉扯。
一边是能带着她更上一层楼的小叔子,另一边是虽然蠢蠢笨笨但很有孝心的大儿子。
谭东君打了个哈欠,眼中浮出了生理性泪水:“别想了,赶紧睡吧。
这件事情的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让一切顺其自然。
而且,你评价那么高的林同志做人方面肯定没有问题,但却离了那么多次的婚。
可以见得这是一个不肯将就的人,望舒这孩子……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所以,望舒哪怕真的和林同志在一起了,估计也就是短暂的相交,后续还是会回归到现在的状态。
再有,你都说那个林同志是个很好的人,做事很周全,如果她真的有一天决定和望舒结婚,那肯定也想好了该怎么处理令远和另外的关系。
这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离异也是个大人,他做事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了几乎像是呢喃一样的声音。
严秉慧需要支着胳膊凑近他的嘴边,才能听得真切。
听完他这一长篇开导以后,严秉慧沉重的心情逐渐回落。
不要为了明天的压力为难今天的自己。
未来会发生的困难交给未来的自己处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被工作打磨得没有棱角的苦命人。
事已至此,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严秉慧闭上眼睛…几乎秒睡。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夫妻二人的房间变得非常寂静,仔细听的话只有夫妻二人浅淡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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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谭望舒恢复往常精力四射的状态,家里人的目光齐齐侧向他。
都很好奇他这是怎么了。
谭望舒明白大家对自己的关注是因为什么,但装作无事发生。
心思各异的吃完早饭后的第一件事情,谭望舒狗狗祟祟的出门了。
金琳娜看着他有些雀跃的背影,给了身旁的大儿子一肘击。
“你说他会不会是去找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