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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好好洗个澡，头发得重新梳，指甲剪干净” 刘秀珍已经开始念叨明天的准备事项了，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行动起来。
陈今越看着兴奋的父母，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对明天的更多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周倩倩看着被重心围绕的陈今越，不由得又想起那本《悦悦成长日历》，里面似乎只有两张过年时跳舞的照片。也许很快，就会有更多了吧？
第二天下午，陈佳怡准时来到陈家接人。陈今越已经打扮妥当，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小脸白里透红，眼神清澈。
“哎呀，我们悦悦今天真精神。” 陈佳怡夸赞道，又跟哥嫂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陈今越出发了。
唐秀梦的住处离陈家有一段距离，需要换乘公交车。
公交车在一个安静的站台停下。
穿过两条种满槐树的胡同，那扇青砖灰瓦、爬满碧绿爬山虎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周围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咿咿呀呀的戏曲练唱声。
陈佳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快的心跳，才上前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叩响门环后，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利落的中年女性，将她们引了进去。
院内的景致清幽雅致。
她们被引到客厅，稍坐了片刻，便听到里间传来脚步声。
一位穿着月白色香云纱改良旗袍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身量高挑挺拔，一头乌发在脑后低低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脸上几乎看不出脂粉痕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沉静通透，行走坐立间，一种融入了骨血的优雅自然流淌，那是经年累月严格训练和艺术熏陶才能沉淀出的气质。
“唐老师，下午好，打扰您了。” 陈佳怡立刻恭敬地问好，微微欠身。
唐秀梦先是冲陈佳怡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陈今越身上，从上到下，不着痕迹地扫过。
小女孩的眼神干净透亮，带着好奇和天然的亲近感，身姿挺拔，脖颈细长，是个好坯子。
陈今越也正仰着头，毫不怯场地打量着这位的“仙女教母”。
眼前的阿姨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闪亮的纱裙，头发上也没有漂亮发簪，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位阿姨看起来特别......
“不一样”。
好像周围吵闹的声音，到了她身边就会自动安静下来。
陈今越按照小姑再三叮嘱的，上前半步，声音清亮地喊道：“唐老师好。我叫陈今越，小名悦悦，今年五岁了。”
没有扭捏，没有躲闪，大大方方。
落座后，唐秀梦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她看着陈今越，声音平和：“陈今越，你为什么想跳舞？”
陈今越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因为喜欢。小姑在舞台上跳舞就像是在发光，我也想在舞台上发光。”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孩子气的诚实，“而且，动起来很好玩。”
唐秀梦点点头，不置可否，又问：“平时喜欢动吗？看到电视里人跳舞，会跟着学吗？”
“喜欢动，爸爸妈妈说我是小猴子。” 陈今越用力点头，“电视里跳舞，我看几遍就能记住一点动作，但是跳得没有姐姐们好看。”
“哦？”唐秀梦来了兴致，“那你看过什么舞蹈，能比划两下给我看看吗？随便什么都行。”
陈今越歪着头想了想，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客厅中间的空地上。
她回忆了一下最近在电视里看到的，某个民族舞的片段，是几个小姐姐甩着长长的袖子转圈。
她抬起手臂，模仿甩袖的动作，脚下也跟着笨拙地转了圈，虽然毫无章法，手臂也软绵绵的，但转圈时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笑容，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唐秀梦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
等陈今越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跑回椅子上坐下。
唐秀梦才站起身，走到留声机旁，从一摞黑胶唱片中抽出一张，放了上去。
清脆悠扬的古筝曲《高山流水》的前几个音符流淌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她没有放整首，只是选了其中一段节奏相对明朗的乐章，转向陈今越，“你就听着这个音乐，随便动，你想怎么动就怎么动，跟着音乐的感觉走。”
这是唐秀梦的入门测试之一，对于完全没有基础的孩子，观察其最本真的乐感、节奏感和身体对音乐的直觉反应。
陈今越起初有些茫然，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侧着耳朵听。
音乐如泉水叮咚，时而缓，时而急，听着听着，她的脚尖开始不自觉地轻轻点地，小脑袋也跟着微微晃动。
慢慢地，她开始挪动脚步，不是舞蹈步伐，就是随着音乐的起伏，时快时慢地走起来，手臂也无意识地开始摆动。
唐秀梦的眼神专注起来。
这孩子乐感极好，对节奏的变化捕捉得很敏锐，更难得的是，她的动作虽然幼稚，却并非胡乱扭动，而是隐约能看出与音乐情绪呼应。
一段音乐结束，唐秀梦按下了停止键。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今越也停了下来，小脸泛着的红晕，眼睛亮亮地看着唐秀梦，有些期待，又有些不确定。
唐秀梦走到陈今越面前，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古典舞基础手位组合-山膀，按掌，她做得很慢，边做边说：“看我的手。”
陈今越的眼睛紧紧盯着唐秀梦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
唐秀梦只示范了一遍，便停了下来，看着陈今越。
陈今越回忆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臂，模仿着唐秀梦刚才的动作。
第一个“山膀”，胳膊的角度不够圆润，但她努力向外撑开，接着转换到“按掌”，小手压下，位置略有偏差，虽然还远谈不上标准，但那份专注力，让唐秀梦心中轻轻一动。
她没有教第二个动作，而是站起身，对陈佳怡说：“这孩子乐感天成，节奏感敏锐，身体协调性和模仿力都很突出。更重要的是。”
她再次看向陈今越，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和，“她听音乐的时候，是真的在听，在感受，而不是仅仅在等节奏。跳舞，技术可以练，体力可以增，但这颗能沉浸于乐音，并愿意去呼应，却是最难得的。”
陈佳怡听到这里，悬着的心放下大半，激动得手心都有些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