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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房间里摸索着找电灯开关，在门边摸到一根拉绳，轻轻拉了一下，灯没亮，又拉了几下，依旧没有反应，不知道是灯坏了，还是没交电费，试了几次后，便放弃了。
好在今晚的月光明亮，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足够让她借着月光看书了。
肚子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周倩倩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吃过晚饭呢。
可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路边的小摊和饭馆大多都该关门回家了吧。
周倩倩将那十块钱仔细地折起来，放进那本翻卷了边的书里，然后将书藏到床底，找了块砖头压住。
掏出自己之前剩下的零钱，数了数，一共是七毛四分。
她攥着这些钱，决定出去碰碰运气，也许还能买到点吃的。
周倩倩锁上大门，把那串用红毛线穿着的钥匙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好。
有了上次迷路的经验，她这次学聪明了，每拐一个路口，就在墙上或者电线杆上做个小小的标记。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原路返回时，忽然闻到了香气。
那香气混杂着面香和酱料的味道，勾得她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是附近有人在做饭，还是晚走的小摊贩。
周倩倩顺着香气的方向走去，拐过一个弯，看见前方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路灯下支着一个小吃推车。
铁锅里正煮着面，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还贴着锅沿热着三个火烧，金灿灿的颜色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车上挂着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用毛笔写着，“打卤面，素卤三毛，荤卤四毛五，炸酱面三毛，火烧一毛。”
推车旁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拿着一本书，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时不时还拿起书看一眼。
看到有人站在推车前，小女孩连忙把书收起来，放进旁边的一个小布袋里，一副干练的模样，“你好，就剩炸酱面了，来碗吗？”
周倩倩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了过去，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谢谢。”
“得嘞。”小女孩接过钱，熟练地放进腰间的挎包里，又找了两毛给她，便开始忙碌起来。
她先从锅里捞出一把面条，放进碗里，放上最后一勺炸酱，撒上黄瓜丝和胡萝卜丝，动作行云流水。
“这么晚了还出来买吃的？”小女孩把碗端到旁边的小桌上，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周倩倩坐下来，拿起筷子拌面，小声应道：“嗯。”
“是新搬来的吗？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小女孩将最后剩下的一点酱和卤拿勺子刮干净放进自己碗里搅拌。
周倩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嗯。”
小女孩紧挨着周倩倩坐下，拿起筷子呼噜噜先扒了两大口面，面条还在嘴里没咽利索，含混不清地开口：“我叫薛玉玲，你叫啥呀？”
难得遇上一个落单的小姑娘，看模样比自己小个两三岁，薛玉玲那憋了半天的碎嘴子顿时按捺不住，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周倩倩刚把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听到问话愣了一下，把面条咽下去，才细声细气地回，“周倩倩。”
薛玉玲眨了眨眼睛，“你看起来比我小，我就叫你倩倩吧。”
她抬抬下巴，看向周倩倩碗里的炸酱面，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好吃吧？这些卤子、炸酱，还有那火烧，全是我妈下午在家做好的，我就负责出来看摊，我妈在别的地方卖，我俩分头干，挣得能快点。”
周倩倩默默听着，手里的筷子没停。
每一根面条都裹满了浓郁的酱汁，肉沫的酱香搭配黄瓜的清爽，确实特别的香。
“平时我这摊啊，九点半准收，今儿个是我有事，出摊晚了，不然你这碗面可就吃不上咯。”薛玉玲又咬了口自己碗里的面，“你算运气好，最后一勺酱刚够你这碗。”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稀罕事，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点，带着兴奋，“你刚搬来，肯定不知道这附近的事儿吧？就前面那条胡同里，张老头他孙女谈了个对象，但张老头死活没同意，你知道为啥不？”
周倩倩老实摇头，筷子也停在碗边。
“这是我偷听来的，你可别跟别人说啊，因为他孙女这个对象，其实是他的外孙。”
话说出口的瞬间，薛玉玲顿感心情舒畅，这事儿憋在她心里快半个月了，没人能说，可把她难受坏了，如今总算找个人说出去了，感觉浑身都轻快了。
周倩倩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事，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在村里她也偶尔会听一耳朵八卦，但远没有这么炸裂的。
也有可能比较炸裂的八卦，不会广泛的传开，毕竟人还是要脸的。
薛玉玲看着周倩倩呆住的样子，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笑出声，“吓到了吧？我刚听到的时候，也特别不信。”
张老头和他老伴可是他们附近口口相传的恩爱夫妻，要不是她亲耳听到张老头听了这事，她也不信。
周倩倩愣了好一会儿，总算消化了这句话里的信息，她低下头，又吃了一口面，再次缓冲下突如其来塞给她的八卦。
“不过，这事除了我，张老头和许老太没人知道。”薛玉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事估计还有的闹。”
许老太就是张老头年轻时的出轨对象，这也是薛玉玲当时一起偷看到的。
薛玉玲“啧”了一声，张老头这么多年因为和妻子恩爱，从不红脸吵架，不知道得了多少名声和好处，结果呢，竟然是假的，她估计要不了一个月，这事就得东窗事发。
薛玉玲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她能把这事说给周倩倩，就是看中了周倩倩不爱说话。
看周倩倩吃完了，薛玉玲也加快了吃饭的动作，“你家住哪儿，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去怕不怕，顺路的话我送你一段。”
周倩倩摇头，“不用了，谢谢。”
“好吧，回头见。”薛玉玲利索的推着推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