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云不在家,陈今越在沈家门外站了片刻,觉得没趣,便转身往楼上走,去找王亚妮。
两人坐在屋里聊了会家属院的趣事,说了会话,没多一会儿,陈今越就起身离开了。
她坐在楼下的台阶上,小手托着下巴,闷闷不乐地晃着脚丫。
小云去姥姥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妮妮那里,她最近也越来越不爱去了。
每次想约妮妮出去玩,总会被妮妮妈妈拦下,对方看她的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谴责,像是在怪她带坏了妮妮,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她又怕妮妮孤单伤心,还是会时不时跑上去看看,却也只能坐在屋里聊聊天,连下楼跳个皮筋,踢个毽子都做不到,实在没什么意思。
要不,去奶奶家待几天?那里她还有好多朋友呢,陈今越心里琢磨着。
反正这儿也没人陪她玩了,而且她暂时也不想见到倩倩姐姐。
因为周倩倩在家里就是整日关门不出,所以陈今越到现在还以为周倩倩在家呢。
正想着,刘秀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悦悦,走吧。”
陈今越仰起头,眨巴着眼睛问:“去哪里呀?”
“你这孩子,记性怎么这么差。”刘秀珍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今天要去找唐老师,你忘了?”
陈今越猛地从台阶上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睛亮了起来:“没忘,没忘。妈妈,我们赶紧出发吧。”
本来这事儿该昨天就去的,结果因为住院耽误了,还好唐老师脾气好,电话里只叮嘱她好好休息,没多说什么。
到了唐老师家,陈今越刚进客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上次在胡同里遇到的那个神气的白天鹅,背挺得笔直,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乐谱。
陈今越走上前,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你好呀,我叫陈今越。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唐老师的徒弟吗?我上次比你先来这儿,嗯......我应该是你师姐吧?”
小女孩放下乐谱,高傲地仰起头,语气简洁冷淡:“尹文曦。”
在尹文曦看来,陈今越简直像个呆瓜,她能出现在唐老师家,明摆着就是被唐老师收为徒弟了,这还用得着问吗,简直是个呆瓜笨蛋。
什么师姐不是师姐的,简直幼稚死了。
实力好的才能被叫师姐,哪有先来自称师姐的!
陈今越被她的冷淡态度刺了一下,不乐意搭理她了,就一个人在院子里瞎溜达。
上次因为太紧张了,没有仔细看过这院子,这回陈今越趁唐秀梦还没来,一个人就开始晃悠。
院中间是方石头围起来的池子,水清清亮亮的,能瞧见池底的小石子,里头游着好几条花鲤鱼,尾巴一摆,水面就漾开细波纹,池子边上摆了几盆花,粉紫的小花簇在一块。
院子里还种着一棵柿子树,小小的绿柿子,挂在枝杈上。
唐秀梦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开口询问,“给你们两个聊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互相熟悉了吧。”
陈今越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尹文曦,见她手指微微蜷着,神色有点紧张,便先点了点头:“老师,认识了。”
唐秀梦的目光在尹文曦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噙着点笑意,没说什么,转而问道,“你们两个都会什么乐器?”
“钢琴。”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出奇的一致。
尹文曦诧异转头看向陈今越,她也会弹钢琴?实在看不出来。
虽然陈今越穿的是挺好,看起来家境也挺不错的,但一架钢琴多贵啊,她家里人竟也舍得。
尹文曦不知道,陈今越说的此钢琴非彼钢琴。
“钢琴啊。”唐秀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这儿现在没有,但可以带你们去有钢琴的地方。”
尹文曦立刻皱起眉,忍不住提出疑问,“老师,不......不是应该先教我们练习基本功吗?”
唐秀梦解释:“现在你们骨骼还没定型,急着练基本功容易受伤,对你们身体也不好。现在培养你们的节奏感知力,等明年秋天,再开始正式基本功训练。”
她说完,拍了拍手:“好了,停止闲聊,走吧。”
唐秀梦带着两人走到门口,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之前给陈今越开院门的中年女性坐在驾驶座上,转过头笑着说:“你们叫我雪姨就行。”
“雪姨好。”陈今越和尹文曦 有些拘谨的喊道。
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没过多久,就在京市音乐厅门口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先在车里等一下。”唐秀梦下了车进入音乐厅。
陈今越扒着车窗,鼻尖贴在玻璃上,她还没来过这儿呢,好气派啊,看起来比小姑的剧院还气派呢。
“下来吧。”雪姨打开车门,两个小孩跟着唐秀梦往里走。
唐秀梦带着两人进入音乐厅里面,阳光透过音乐厅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的光影。
陈今越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尹文曦倒是比她镇定些,只是背挺得更直了。
唐秀梦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穿过回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后的房间宽敞明亮,正中央孤零零放着一架钢琴,漆黑的琴身像被月光镀过一层釉,在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琴盖支起,露出雪白的琴键,琴身侧面的金色徽标在光线下闪着低调的光。
尹文曦的呼吸顿了一下,这徽标,她在妈妈的书上见过,是施坦威。
唐秀梦走到钢琴旁,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在屋里打了个转,慢慢散开。
“这是施坦威九尺D274,”她指尖划过琴身,“在国内,能见到它的地方,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陈今越悄悄往前凑了半步,偷偷瞅了眼尹文曦,见她嘴角抿着,眼神里带着激动,就知道,这琴是真的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