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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秀梦伸手掀开琴凳的盖子，慢慢调整着高度，直到觉得合适了才放下，她侧过身，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再走近些：“来，你们谁先试试这琴？”目光转向陈今越，“悦悦，你先来吧。”
陈今越站在原地，小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老师，这种大钢琴我真的不会弹，我以前弹的都是小钢琴。”
嗯，什么小钢琴？尹文曦脸上满是疑惑，钢琴还有小的？她见过的钢琴虽有三角与立式之分，尺寸却也差不太多，实在想不通小钢琴是什么模样。
唐秀梦却像是立刻明白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你说的是玩具钢琴吧？没事的，原理都差不多，试试也无妨。”
她说着上前一步，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按了几下，清脆的音符接连响起，“你听，这几个音和你玩的玩具琴是一样的，过来试试吧。”
陈今越听了，也不再扭捏，小步挪到钢琴前，在琴凳上坐下。
她把小手往琴键上一放，愣了一下，这琴键比家里那台塑料玩具钢琴宽了不少，她定了定神，想起平时在玩具琴上弹得的《小星星》，她试探着按下第一个音。
清脆的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只是手指不太适应这琴键的宽度，刚开始总有些磕磕绊绊，时不时按错键，小脸也跟着紧张地绷紧。但弹到后半段，渐渐找到了感觉，节奏慢慢顺畅起来。
弹完最后一个音，陈今越停下手，仰起小脸看向唐秀梦，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求夸奖。
唐秀梦看着她，点了点头：“还不错。”转向尹文曦：“小曦，你来。”
尹文曦深吸一口气，走到钢琴前，动作利落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落下，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起来，一串流畅的音阶便在房间里漾开，音色清亮饱满，高低音转换自然流畅，完全不像陈今越那样带着生涩，每一个音都弹得稳稳当当。
一曲结束，尹文曦收回手，安静地坐在琴凳上，等待着评价。
唐秀梦依旧是点了点头，“还不错。”她说着站起身，“走吧，这里不光有钢琴，我再带你们去看看其他乐器。”
她们这年纪的孩子，说只会钢琴，多半是因为平时只接触过钢琴，带着她们多看看其他乐器，找到真正感兴趣的，学起来才更有劲头，也不耽误以后训练。
接下来，唐秀梦便带着两个孩子在音乐厅里慢慢转着急每到一处，唐秀梦都会简单介绍几句，偶尔拿起乐器演示一下音色。
尹文曦从头看到尾，最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老师，我还是想选钢琴。”
陈今越却在路过民乐区时，眼睛一下子被琵琶勾住了，这东西看着就结实，要是抡起来打架，肯定会比拳头管用，绝对输不了。
她拉了拉唐秀梦的衣角，指着琵琶说：“老师，我想学这个。”
唐秀梦拍拍手让两个孩子站到面前，“在我这里你们必须熟练的掌握一门乐器，也不要求你们有多精通到大师的水准，因为这势必会影响以后的训练，”
唐秀梦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学乐器是为了培养你们的乐感和节奏感。”
陈今越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起跳皮筋，跟着小伙伴哼的顺口溜踩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唐秀梦带着她们穿过侧门，刚走到观众席入口，就听见舞台上传来试音的弦乐声，陈今越踮着脚往里瞧，只见暗红色的丝绒座椅一排排铺展开，乐手们正低头调试乐器。
“坐这儿。”唐秀梦指着第二排正中的三个座位。
陈今越好奇的四处打量，偷偷拽了拽尹文曦的衣角，指着舞台两侧的大喇叭问道，“小曦，那是什么？”
尹文曦正盯着舞台中央那架锃亮的三角钢琴出神，闻言从琴身上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扩音器，声音能放大，不然后排的人哪听得清。”她跟着爸妈来看过两次音乐会，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陈今越哦了一声，转头继续四处打量，在后排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就好奇的一直盯着她看。
那外国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看向陈今越，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陈今越听不懂的话。
想到了一直长时间盯着人看是不礼貌的陈今越赶忙转过头去。
忽然，全场的灯光唰地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中央一束追光，稳稳地落在空着的指挥席上。
观众席里的说话声渐渐平息下去，连呼吸都轻了许多，陈今越赶紧坐直身体。
指挥家握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从侧幕走了出来，他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潮水般的掌声，有人还轻轻吹了声口哨。
指挥家微笑着弯腰鞠躬，而后他转过身，面向乐队，手臂轻轻一扬，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个轻巧的弧度，第一组音符便像山间的清泉般流淌了出来。
陈今越偷偷看了眼尹文曦，只见她眼睛亮亮的，身子微微前倾，听得格外专注。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连乐手都转过身来，对着观众席鞠躬致意。
唐秀梦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我们回去，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尹文曦猛地回过神，听到这话，十分惊诧地看向唐秀梦。
就这么结束了？她们今天不过是弹了会儿琴，看了场演奏，什么正经训练都没开始呢，怎么就结束了？这也太快了吧。
唐秀梦瞧着她俩懵懂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调侃，“现在先给你们一年的潇洒时间，好好玩玩。等明年正式开始训练，有你们练到哭的时候。”
她转而看向陈今越，“悦悦，知道家里的路吗，要不要我让雪姨送你回去？”
陈今越摇了摇头，“不用啦老师，妈妈说她会来接我的。”
唐秀梦点点头，没再多说，带着两个小孩子上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