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越见尹文曦抿着嘴不说话,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又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看尹叔叔刚才那紧张样,被唐老师一逗就脸红,跟我爸爸被一模一样。”
正说着,尹卓庭的目光落在两个小姑娘身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在聊什么悄悄话?”
陈今越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没,没什么。”
不知为何,尹叔叔虽然和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笑,但她觉得这个笑有点假。
倒是尹文曦镇定些,“在说一会儿要看的演出。”
尹卓庭没追问,转回去时,唐秀梦用手肘戳戳他,“跟孩子较什么劲。”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宠溺:“怕我把她们教坏了。”
车子很快停在剧院门口,尹卓庭拄着拐杖走在后面,台阶有点陡,他走得慢,唐秀梦就陪着他,一步一步地挪。
陈今越想上去帮忙,被尹文曦悄悄拉住了。
“不用。”尹文曦小声说,“我大伯不喜欢除唐老师之外的人碰他,你最好也离他远点。”最后那句尹文曦几乎是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反正她忠告是给了,就看这个小傻蛋能不能听懂了。
陈今越愣了愣,就抛之脑后了,不懂的问题等她回家问问妈妈。
进了剧院,检票员笑着引他们往包厢走,陈今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舞台被顶灯照得亮堂堂的。
“这里看得真清楚。”陈今越转头跟尹文曦说,却见对方正襟危坐,小手平放在膝盖上。
她撇撇嘴,从挎包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吃吗?橘子味的。”
尹文曦摇摇头,眼睛却一直往糖纸上瞟了瞟。
陈今越注意到她的视线,直接就把橘子糖塞进她手里,自己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尹文曦捏着那颗橘子糖,低垂着眼没再拒绝,但也没吃,攥在手里,“谢谢。”
幕布缓缓拉开时,陈今越的注意力立刻被吸了过去。
穿着军装的演员迈着正步走上台,红旗在舞台上展开,像一片红色的海浪。
她偷偷往隔壁座位瞅,尹卓庭正侧头跟唐秀梦说话,唐秀梦听着听着,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话。
尹文曦明显心不在焉,眼睛盯着尹卓庭的腿。
大伯当然不是一出生就是个跛腿,他七岁那年被人绑架,逃跑的时候被人发现就把腿打断了,虽然腿被治好可以正常行走了,但还是落下了点后遗症。
演出到高潮时,台下掌声雷动,陈今越拍得手都红了,散场时,陈今越还在兴奋重复地讲着刚才的舞蹈。
尹文曦跟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橘子糖掉在地上,她刚要弯腰去捡,一只手却她一步。
是尹卓庭。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橘子糖,又抬眼看向愣在原地的尹文曦,嘴角噙着笑,“自己的东西要保管好,丢了,别人可不会白白给你。”
说完,他径直将那颗橘子糖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尹文曦此刻却顾不上害怕了,鼓起勇气小声说:“大伯,那是我的糖。”
尹卓庭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我知道是你的,但你没保管好,掉在地上被我捡到了,现在就是我的了。”
旁边的陈今越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糖嚼得咯吱响。
怎么会有这样的大人,竟然跟小孩子抢糖吃,不对,她爸爸就是这样的人,哎呀,这个现在不是重点。
陈今越往前凑了半步,仰着小脸替尹文曦说话:“尹叔叔,那是小曦的糖,她就是不小心掉了......”
尹卓庭抬眼看向她,陈今越把到了嘴边的“你该还给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妈呀,尹叔叔刚才还笑眯眯的,怎么这会儿眼神这么吓人?感觉下一秒就会把她吃了。
尹卓庭慢悠悠地拍了拍口袋,“捡到了,就是我的。”
陈今越不服气,扭头从自己的零食挎包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有水果硬糖、牛轧糖,还有几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一股脑往尹文曦手里塞:“小曦,别理他,我的给你,比那个橘子糖甜多了。”
唐秀梦在一旁看得直笑,伸手拍了拍尹卓庭的胳膊,“多大个人了,还跟孩子抢糖吃,你这当大伯的也不害臊。”
她说着朝尹文曦眨了眨眼,“别理他,回头我让他给你买一大袋零食,管够。”
尹卓庭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抢糖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陈今越跟在尹文曦身后,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大伯真奇怪,想要糖跟我说啊,我包里多的是,至于抢你的吗?”
尹文曦捏着陈今越给的糖,没说话,只是悄悄瞟了眼尹卓庭的背影,眼里满是疑惑。
出了剧院,晚风卷着槐花香扑面而来,尹卓庭忽然停下脚步,侧身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往尹文曦手里一塞。
是那颗橘子糖。
“下次拿好。”
尹文曦捏着那颗失而复得的橘子糖,愣在原地,陈今越凑过来看见了,眼睛瞪得溜圆,拉着尹文曦的胳膊小声说:“他又还给你了?你大伯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啊?”
陈今越说着,还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尹文曦吓得立马捂着陈今越的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飞快地瞟向尹卓庭,见他正背对着她们和唐秀梦说话,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听不到吧。
“不许乱说,尤其是在大伯面前,如果...如果不想你还想再吃到零食的话。”她压低声音,在陈今越耳边咬牙道,手指却还没松开,陈今越眨巴着眼睛点头,尹文曦这才放开手。
“走了。”唐秀梦回头招呼她们。
车子刚驶出剧院停车场,就见两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候在路边,见车来了立刻躬身行礼。
尹卓庭降下车窗,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只嗯了一声,那人便递上两个牛皮纸信封,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陈今越好奇地探头看,“那些人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好神秘。”
“朋友。”尹卓庭淡淡道,将厚的信封递给唐秀梦,然后拆开另外一封信,神情看不出喜怒,“过几天我得回趟老宅。”
都快死了,还能这么折腾,看来是没打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