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珍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多了,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走到沙发边,整个人瘫坐下来,长长舒了口气,陈家琦走过去开始给她按摩。
按了一会儿,刘秀珍才睁开眼,拍了拍他的手:“行了,好多了。我去洗个澡。”
等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十一点多了,陈今越早就睡着了,周倩倩房间的灯也熄了。
陈家琦的手自然搭到她腰上,语气里带着幽怨,“媳妇儿,你这几天可真是太忙了,整天见不着人影,连跟我说句话的空儿都没有。”
刘秀珍侧过脸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点笑意:“少来这套,那我每天晚上睡前是跟鬼说话呢?”
陈家琦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嘿嘿傻笑起来,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拍,像讨食的大狗,“那不一样嘛,晚上说那两句哪够啊。早上我醒了你已经出门了,中午你又不回来,晚上好不容易盼回来,还没说上几句呢,你就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间画着圈,“我就是想多看看你,多听听你说话。”
刘秀珍干脆翻过身,和他面对面躺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陈家琦起初还迎着她的目光,可没过几秒就败下阵来,被她看得耳根微微发红,眼神开始飘忽,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看什么呢?”
“看我男人怎么越来越像个离不开娘的孩子。”刘秀珍慢悠悠地说,见他窘迫的模样,她忽然凑上前,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退开,“行了,补偿过了。”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只撩不管,我这命可太苦了。”
刘秀珍被他孩子气的抱怨逗笑了,抬手顺了顺他后脑勺有些硬茬的短发,没接这话茬,提起正事。
“悦悦前阵子不是念叨着想学防身术吗?我在想要不要先不去了。”
其实她之前已经找了一个少年宫的幼儿武术班,本打算带悦悦去看看,正好碰到陈佳怡带悦悦去唐老师那里学跳舞, 她担心孩子精力跟不上,这事儿就暂时搁下了。
陈家琦想都没想就点头:“学呗,孩子想学就去学,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你说得倒轻巧。”刘秀珍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悦悦才多大,五岁的孩子,哪有那么多精力分摊。一周得去上次唐老师那儿,琵琶也得练,上了小学了,到时候还得盯着学习,再加上防身术,这一条条的也不怕给孩子累倒了。”
她越说越觉得不妥,眉头都皱了起来:“孩子兴趣多是好事,可也不能一股脑全压上去啊,到时候一样都学不精,还容易把身子熬坏了。我看啊,武术班的事,等她再大点再去也不迟。”
陈家琦被她拧得呲牙咧嘴,却也没反驳,只是摸着下巴琢磨,“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那要不问问悦悦自己的意思。”
“要我说悦悦去了武术班,也是跟一群小屁孩玩,也学不到个什么真把式,真想学一些防身的,等她大了让爸直接给她扔部队待上个把月的,自然就会了 。”
刘秀珍点头,她现在想学是因为怕和沈海打架打不过,等她大了还不一定乐意学呢,算了,明天问问孩子自己的想法。
“还有个事,周倩倩她户口不是下来了吗,学校就就近选一个吧。”
陈家琦无所谓的点点头,周倩倩的所有事他都不插手,对她的事他也不感兴趣,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他都可以把她当做不存在。
两人对视着,呼吸渐渐交融,空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就在陈家琦微微低头,想再靠近一些时,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那点刚冒头的暧昧瞬间没了。
刘秀珍眉头一皱,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妮妮那孩子又发病了。”
陈家琦叹气,“估计是。”
王岩平因为王亚妮的病工作失误被批评好几次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
果不其然,楼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赵惠来的低呼声,“妮妮,你别吓妈妈。”
声音逐渐远去......
第二天一早,陈今越叫醒她揉着眼睛爬下小床,自己换上妈妈提前放在床头的衣服一件鹅黄色的短袖衬衫,配着藏青色的背带裤。
吃完陈家琦从楼下买的早餐,皱着眉毛把牛奶喝完,就去敲对面的门,开门的还是沈海,陈今越转头就去楼上。
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门,对门的王奶奶告诉她妮妮半夜又去医院了,陈今越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回家。
家里静悄悄的,偏偏她现在对着周倩倩总觉得别扭,半句多的话也说不出来,思来想去,她干脆收拾好了玩具,抱上警长,非要去爷爷家住上一阵子。
在爷爷家,她可有三个好朋友呢,小鱼、程锦绣、程锦良。
陈既明不算,这个是弟弟,李佑军更不算,上次打架结下的私仇还没了呢,见了面两人恐怕都得互相干瞪眼。
陈家琦百般挽留,可陈今越铁了心,陈家琦拗不过她,只好叹着气送她过去了。
这下真成独守空房的孤寡老男人了,陈家琦悻悻地想。
至于学武打的事,早上陈家琦提了一嘴,陈今越当时还一脸懵地看着他,显然早把这茬忘到脑后了。
经陈家琦一提醒,她又拍着小胸脯喊:“学啊,必须要学,不然我就打不过沈海了,爸爸我不怕累的。”
看她这股子劲头,陈家琦心里有了计较,等这周末他就带孩子去看看,把陈今越送到,陈家琦就蹬着自行车去上班了,他这几天都不用再过来接人了。
几个孩子蹲在树荫下玩弹玻璃球,陈今越攥着颗花玻璃球,趴在地上,眯起一只眼瞄准地上的小洞,手腕轻轻一扬,玻璃球滚出去,不偏不倚撞上程锦绣的绿玻璃球,把它撞出老远。
不远处的墙角,鼻青脸肿的李佑军站在那儿,他没凑过去加入游戏,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下蜷着的警长。
警长侧躺在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土地上,身体舒展开,露出柔软的腹部,四条腿偶尔惬意地蹬一下,那条油光水滑的长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尾巴尖惬意地微微卷起,它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满足的声音,
好想抱......
上次被警长挠了一下,他心里其实有点怵,可看着它可爱的样子,又忍不住想摸摸。
瞅着陈今越他们正围着玻璃球吵吵嚷嚷,没人注意这边,李佑军踮着脚快速跑过去,趁警长还没反应过来,他张开胳膊一把将它抱进了怀里。
警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喉咙里发出警告声,四肢一蹬,两只带着尖爪的小肉垫毫不客气地往李佑军胳膊上赏了两下。
它轻巧地挣脱怀抱,落地时尾巴一甩,转身几步蹿上树,蹲在枝桠上,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李佑军捂着被挠的胳膊,看着树上那团蓬松的小猫,心里有点委屈,他也养猫,但妈妈对猫毛过敏,他只能眼巴巴的看别人的小猫。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陈今越,她正赢下两颗玻璃球,听见警长的叫声,扭头看见李佑军对着树发呆,而警长缩在树上炸毛。
把玻璃球往兜里一揣,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李佑军,你干嘛呢,又欺负警长,是不是想打架。”
“我没打它。”李佑军赶紧摆手,“是它自己挠我。”
“你不惹它,它怎么会挠你?”陈今越才不信,她仰起头冲树上喊,“警长,下来。”
树上的警长耳朵动了动,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它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树下的李佑军,确认他没有再靠近的意思,这才顺着粗糙的树干灵活地溜了下来,几步跑到陈今越脚边,用脑袋和蹭着她的小腿,还时不时回头瞪李佑军一眼,像是在告状。
陈今越立刻蹲下身,托起警长的爪子看了看,又扒开它的毛检查有没有受伤,连尾巴尖都没放过,确认小家伙一点事儿没有,才松了口气,把它抱进怀里顺毛:“别怕啊警长,我看谁敢欺负你。”
李佑军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被挠的胳膊,脸上有点发烫,刚才确实有点冒失,被抓也是活该,可被陈今越这么盯着,总觉得他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
他梗着脖子,没好气道:“哼,你爱信不信。”气鼓鼓地转身就走了。
“切,就会欺负小动物。”程锦绣冲着李佑军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不理他,我们继续玩。”陈今越抱着警长,冲程锦绣他们挥挥手,她蹬蹬蹬跑回家,从储物间翻出三个打磨得光滑的小木头弓箭,六支箭和一个硬纸板糊的靶子。
这弓箭是陈老爷子闲着没事做的,起初只做了两个,一个给陈今越,一个给陈既明。可余怀安每次来都眼巴巴看着,陈老爷子瞧着不忍心,又多做了一个。
不过陈老爷子事后也后悔了,反复叮嘱他们不能拿回家,只能在院子里玩,怕小孩没轻没重,拿着弓箭瞎跑伤到人。
自家俩小子的性子他摸得透,别家孩子就说不准了,为此,老爷子还特意把箭头都用软布包了好几层,确保没有杀伤力。
程锦绣蹲在旁边,手指轻轻碰了碰弓箭的弦,问道,“悦悦,你爷爷真的不做了呀?我也想要一个,就一个行不行?”
她第一次看见这弓箭时,就挪不动脚了,跟在陈老爷子身后软磨硬泡了半个多月,可老爷子就是摇头不同意。
她去找自己爷爷,结果爷爷说他不会,气得她好几天都不想理爷爷,哼,爷爷和爷爷也是有差距的。
陈今越把自己那把弓箭往程锦绣手里一塞,“爷爷说啥也不肯再做了。没事,你玩我的。”
她指挥着余怀安和陈既明,“把靶子往东边挪挪。”
余怀安抱着靶子应了声,陈既明跟在后面帮忙扶着,木靶就稳稳靠在了树下,上面画着的圆圈,最中间还点了个红点当靶心。
招呼他们两个回来,陈今越在地上画了条线,“站在这里不准出线,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来。”
“石头——剪刀——布!”×4
最后胜利的是程锦绣。
“我赢了!”程锦绣举着剪刀手蹦起来,抓起陈今越给的弓箭,在线后站定,眯起一只眼瞄准靶心,像模像样的。
箭飞出去,落在了木靶边缘。
“哎呀,怎么差这么远。”程锦绣跺着脚。
陈今越安慰,“你可是中靶了,既明第一次可是连箭都没放出去。”
接下来是程锦良。他看着妹妹的表现,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至少不能输给妹妹,那也太丢当哥哥的脸了。
箭飞出去,脱靶了,“哈哈哈。”一旁的程锦绣立刻指着她,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刚才自己失利的郁闷一扫而空,“哥,你怎么比我还菜,脱靶啦,哈哈哈。”
程锦良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紧紧抿着嘴唇,把弓往地上一放,一言不发地走到旁边,抱着胳膊生闷气去了,被妹妹嘲笑,这比脱靶本身更让他难受。
下一个是余怀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木箭冲了出去,这次总算靠谱些,擦着红心边缘扎在了靶上,离着正中心就差那么一点点。
“哇,小鱼好厉害。”陈今越毫不吝啬地夸奖。
余怀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轮到陈既明时正中靶心,陈今越看着她毫不意外地撇了撇嘴,她已经抓到好几次陈既明自己拿着弓在院子里偷偷练习了。
最后轮到陈今越,木箭正中靶心,陈今越得意的朝陈既明,扬扬起下巴,“你偷偷加练也没用。”
陈既明别过脸,不去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要不是他门牙掉了,他一定和陈今越好好辩驳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