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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提前得知了王亚妮今天要回来，陈今越和沈云肩并肩坐在台阶上，两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她们已经从早上吃饭等到了现在，可谁也没说要回家。
陈今越手里攥着一束已经有点打蔫的黄色野花，时不时举起花束凑到鼻尖闻闻。
沈云手里也有一束类似的野花，不过她的那束是淡紫色的，花朵更小些，茎秆细弱，被她小心翼翼地捏在指间。
“妮妮这次回来以后还要去医院吗？”陈今越用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木棍戳着台阶下的泥土，戳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沈云摇头，“不知道，病好了应该就不用去了。”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赵惠来牵着王亚妮回来了。
王亚妮看起来比离开时胖了一点，小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看到人，陈今越拉着沈云就往下跑，差点在台阶上绊倒。
王亚妮看到她们，挣脱赵惠来的手，也想跑过来，却被赵惠来拉住，“慢点，别跑，医生说了，你现在还不能跑。”
王亚妮只好放慢脚步，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向上弯起，越来越大，最后整张小脸都洋溢着纯粹的笑。
那种笑容，是赵惠来很久没有在女儿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
三个小姑娘终于凑到了一起，互相打量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陈今越第一个打破沉默，她把手里那束已经蔫掉的黄色野花塞到王亚妮手中：“给你，我摘的。本来想等你回来时花还新鲜着，我一直等到现在，花都蔫掉了。”
这朵是她在很多花里精挑细选的最漂亮的一朵。
沈云也赶紧递上自己的那束，“我的也是，上午刚摘的时候可好看了。”
王亚妮伸手接过，把两束花并在一起，抱在胸前，笑得更加开心了，“谢谢你们。”
赵惠来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的互动，眼眶不由得发热。
这段时间在医院，她苦苦煎熬着，也看着女儿苦苦煎熬，终于等到了手术成功。
因为王亚妮的手术成功，赵惠来也不苦着个脸，她笑着伸手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让妮妮先回家歇着，她现在病还没好乎，不能累着。”
“你的病还没好啊？”陈今越失落。
赵惠来摇摇头，又赶紧补充道，“好了大半啦，等过两三年，妮妮的病完全好了，就能跟你们一起玩了。”
“真的？”沈云眼睛一亮。
“真的。”赵惠来点头，指了指院里的石桌，“以后你们可以多陪妮妮聊聊天，等她好利索了，在一起玩好不好？”
陈今越和沈云齐刷刷点头，跟着赵惠来一起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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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就是开学的日子了，周倩倩坐在床上，不厌其烦地检查着摊在床上的文具。
铅笔削得尖尖的，码成一小排，橡皮是新买的，方方正正的一块，还有几本作业本，边角都对齐了摞在一边，每一本都被她用最工整的字迹写上了名字。
她拿起一支铅笔，转了转，又放下， 她想起在村里上学时，铅笔用到只剩一个指关节长，她就用硬纸卷成筒套在外面接着写，直到笔尖都没法再削。
硬纸筒要卷得恰好，太松了握不住，太紧了铅笔又插不进去，她练了很久才掌握技巧。
橡皮更是省得不能再省，一块能用到只剩指甲盖大小，边角都磨圆了，还舍不得扔，每次擦字都得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
看着摊在面前的文具，周倩倩心里酸涩。
越是临近开学，她就越是紧张。
新学校的老师会不会很严厉？她能交到好朋友吗？她在村里的成绩还算不错，可那毕竟是村里，能和城里的学校能比吗？
还有就是，她会不会交到好朋友？
周倩倩对着镜子练习过好几次打招呼的样子，可一想到要面对一群陌生的人，舌头就像打了结。
每次看到妹妹和她好朋友一起玩闹， 她都很羡慕，她也想有那样的朋友，能一起讨论题目，能在放学路上手拉手慢慢走，说些只有她们才懂的小秘密。
周倩倩有些失落，如果她和薛玉玲在一个学校里就好了。
周倩倩把文具一件件收进崭新的书包里。
这书包还是刘秀珍看到周倩倩把新买的文具放进了她那个破包袱，才知道周倩倩没有书包，又给她买的新书包。
她拉上书包拉链，又拉开，再拉上，反复几次，听着拉链滑动的声音，这个声音让她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刘秀珍原本是没打算去送周倩倩上学的。
从家到学校不过两条街的距离，走路也就七八分钟，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地方，她之前还带着周倩倩熟悉了一下路，实在犯不着特意跑一趟。
但耐不住陈今越作妖，听到周倩倩要去上学，并且和她上的还不是同一个学校，立马嚷着，“明天我不要去幼儿园，我要跟着姐姐一起去上学。”
“那可不行。”刘秀珍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拒绝道，“你这才多大，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呢，等到了明年，你不想去也得去。”
陈今越哪里肯听，抱着她的胳膊左右摇晃，撒娇，“为什么呀，我现在就能去，我认识字呢，还会算算术，姐姐能去，我也能去。”
认识的字一只手恐怕都能数过来，算数十以内的加减法还得掰着手指头数半天，十以外的根本算不明白。
“学校有规定的，不到年龄不收。”刘秀珍解释。
陈今越眼珠一转，换了个说法，小脑袋往刘秀珍胳膊上蹭，“那我不跟着去上去，我就过去看看也可以。”
周倩倩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谈话，心里期待，如果妈妈真的去送她，哪怕只是走到校门口，她也就满足了。
刘秀珍看着女儿耍赖的模样，叹气，“行了行了，明天先送倩倩去学校，让你在门口看两眼，看完就得乖乖跟我去幼儿园，不许耍赖皮，听见没有？”
“耶，妈妈最好啦。”陈今越立刻欢呼起来，搂着刘秀珍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