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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夜，周倩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就要开学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纷乱的画面。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闭上眼，开始数数，数得眼皮发沉，直到后半夜，才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梦里，她背着新书包走进教室，教室里坐满了陌生的面孔，所有人都转头齐刷刷盯着她，窃窃私语，接着同学们的脸开始逐渐拉长扭曲。
第二天一早，陈今越叼着半块葱油饼，蹲在地上看脚边的警长。
猫咪刚吃完早饭，正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
“妈妈，”陈今越吃着饼，说话含含糊糊的，“我能带警长去幼儿园吗？”
刘秀珍微笑拒绝，“不能哦，幼儿园里小朋友多，警长去了会害怕的，而且老师也不会同意的。”
“那老师同意了，是不是就可以把警长带到幼儿园了。”
“老师同意了也不行。”
陈今越被拒绝了，倒也没哭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警长，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刘秀珍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就知道这丫头准没琢磨好事。
她走过去，板起脸，伸手捏了捏陈今越的脸蛋：“别打警长的主意，老实去幼儿园。我在家要是没看到警长，等你放学回来就打你屁股。”
陈今越立刻仰起脸，反驳：“不行，万一警长它自己跑出去玩了呢，那我也要被打屁股吗？”
刘秀珍被她逗笑了，却还是绷着脸点头，“对啊，不管它是自己跑的还是被你带走的，只要不在家，就算你的账，毕竟它是你儿子，你这叫代子受过。”
陈今越撇了撇嘴，低头戳了戳警长，“那我还是你女儿呢，妈妈，你能不能代女受过。”
刘秀珍无语，“去，一边去，好好吃你的饼吧，真想知道你一天天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陈今越抓住警长的的两只前爪，“警长，我今天要去送姐姐上学哦。你要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不然妈妈会打我的屁股。”
黑猫歪着头，似乎真的在思考她的话。几秒钟后，它“喵”了一声，蹭了蹭陈今越的小手。
吃完饭，锁好门，三人就朝着学校走。
周倩倩背着新书包，跟在两人身后，陈今越穿着那条绿背带裙，背着个斜挎包，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一会儿扯扯周倩倩的书包带，一会儿又跑到刘秀珍跟前问东问西。
“妈妈，小学要上几年啊？”
“六年。”
“哇，那么久。那我什么时候能上小学？”
“等明年秋天你就可以上小学了。”
“那还要等一年啊......”
很快就到了小学门口，门口已经站了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往里面走。
来送孩子的大人倒是没多少，毕竟都是住在这一片，学校离得近，步行几分钟的路，大多是自己背着书包就来了。
刘秀珍停下，“行了，看也看了，该去幼儿园了吧？”
陈今越却踮着脚，使劲往校门里瞅，“妈妈，我想进去看看，门口什么也看不到哇。”
她是真的好奇，小学到底和幼儿园有什么不一样呢，在幼儿园里，每天就是和朋友玩游戏，跟着老师学唱歌，做游戏，还会经常出去玩。
小学是不是也这样？
刘秀珍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针刚过七点半，离幼儿园开门还有一阵子，倒也不着急。
“行，那就进去看一眼，但得先说好，看完就得乖乖跟我去幼儿园，不许耍赖，不然你的屁股可就保不住了。”刘秀珍终是松了口，就当是让悦悦提前熟悉环境了。
“知道啦。”陈今越一听妈妈同意了，立刻眉开眼笑，听到要打屁股气鼓鼓地用手捂了下自己的屁股。
她迫不及待的就往学校里面跑，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冲站在不远处发呆的周倩倩喊：“姐姐，赶紧跟上。”
看门的大爷见她们往里走，抬眼皮慢悠悠地瞅了瞅，没阻止，显然是还记得她们半个月前办入学手续时，大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低头喝自己的茶去了。
往里走是个不大的院子，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比村里学校的黄土地干净多了，那会儿一到下雨天，满院子都是泥坑。
院子中间有棵老枣树，枝桠长得老高，快够着旁边的教室屋顶了，树干上还留着孩子们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
陈今越刚开始还新鲜，拉着刘秀珍的手东瞅瞅西看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可逛了没两圈就没了兴致。
这里跟他们幼儿园也差不多，就是大了点。
最后跟着走到五年级一班门口，教室门敞着，里面的学生正在打扫卫生。
刘秀珍拍了拍陈今越的后背，“你也看完了，该去幼儿园了吧？”
这次陈今越没耍赖，乖乖地伸出小手牵住刘秀珍的手，还转头冲周倩倩挥了挥另一只手，“姐姐再见。你在学校里要乖乖听老师的话，不许调皮。”
这话从五岁的她嘴里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喜感，周倩倩忍不住笑了，心中的紧张感散去了一些，她点点头，小声回了句，“嗯，你也乖乖的。”
周倩倩站在五年级一班门口，看着里面同学忙碌的身影，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
教室比她想象的大，墙刷得白白的，课桌也比村里用了几十年的旧桌子新多了，村里的课桌还是镇上学校换下来的旧桌子。
“同学，你是新来的吧？”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倩倩回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手里拎着个铁皮簸箕。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对，我叫...周倩倩。”
“我叫林红，是这个班的班长。”女生把簸箕往墙角一放，主动伸出手，“李老师提前和我说过了，班里要转来一个新同学，快进来吧，大家都在打扫卫生，你也找个抹布擦擦桌子。”
“快进来呀，站门口干啥？”林红见他还在门口不进来，笑着拽了她一把。
周倩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进了教室，教室里的目光一下全看了过来。
林红介绍，“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叫周倩倩，大家多照顾着点，咱们班没有多余的桌子，你把书包先放我那儿吧，程潇，你跟着周倩倩一起去找老师搬张新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