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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见，见了再说。”陈老太太不上当，但语气已经松动，“说不定你真和人家姑娘投缘呢，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
陈家乐知道这是他妈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好吧。”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两个字。
陈老太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才对嘛。明天下午三点，我去你们局门口等你，记得收拾齐整点，别穿你这身皱巴巴的衣服。”
楼上，陈既序正拦着扒着楼梯扶手往下瞅的陈今越和陈既明，一只手按着一个小家伙的脑袋，“别探头探脑的，奶奶和小叔在说话呢。”
直到楼下的他们商量好了，他才松开手，“行了，下去吧，别瞎捣乱。”
陈今越直奔刚坐在沙发上的陈家乐，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小叔叔，你明天要去相亲啊？刚才我都听见了。”
陈家乐笑着使劲揉她的头发，直到她的小辫子弄得七扭八歪才松开手：“小孩子家别打听大人的事，快去玩你的。”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陈今越噘着嘴，假装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追问，“我听说相亲就是和陌生的漂亮姐姐一起吃饭，我也想去跟漂亮姐姐吃饭。”
陈家乐被她缠得没办法，索性仰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故意逗她。“那你得去问你奶奶啊，看她老人家让不让你去。”
陈今越目光转向看书的陈老太太，“奶奶小叔叔明天要去和漂亮姐姐吃饭，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陈老太太头也不抬地说，“不行，你明天还得上学。”
“那我明天不去上学了，能去吗？”陈今越不死心地继续问。
“那也不行。”
陈今越被拒绝转过身瞪了沙发上的陈家乐一眼。
陈家乐挠头，为毛瞪他，又不是他不让她去的。
想起前几次相亲的尴尬劲儿，头皮就开始发麻。
“算了算了，就当完成任务。”他对着空气摆摆手，自我安慰道，“反正交三分之一工资是真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大不了见完面就说不合适，应付应付妈得了。”
“李叔，下午我想请个假。”
李克正低头看着文件，闻言抬眼，放下手里的笔，伸手在陈家乐肩膀上拍了拍，“行，你妈昨天就和我说了，家乐，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个家，让你妈省点心了。”
陈家乐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嘿嘿，李叔您知道了啊。”
他妈这是生怕他找理由跑了，连李叔这都提前打好招呼了，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给留。
从办公室出来，一路跑回了宿舍，换上衣服，想起老太太的叮嘱，又在宿舍里翻箱倒柜，找到块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头发梳顺了，脸也洗干净了，气色还行，没啥大问题。
收拾妥当，他揣着镜子揣回兜里，走到门口站定，等老太太过来。
陈老太太带着陈家去了一间清静雅致茶舍。
“你就在这儿等着，许家姑娘一会儿就到。”老太太替他倒了杯茶，临出门前又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就先走了，你给我老实待着，别耍花样整什么幺蛾子，听见没？”
陈家乐赶紧点头应着，等老太太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他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手指转着圈，这都等了快半小时了，人怎么还没来？莫不是老太太把时间记错了？
若是对方不来，今天这关是不是就算混过去了。
正琢磨着，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包厢门口。
陈家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抬起眼望过去。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女子。穿着件米色风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长相明艳大气，一进门就把满室的清雅都衬得鲜活了几分。
许淑婉刚迈进包厢，就察觉到一道直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正对上一个男人的目光。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怔忡，就算她已经看了过去，视线也没半点要收回去的意思。
大约过了两三秒，或许更久，陈家乐才猛地惊醒，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仓皇地落回自己手中的茶杯上，胸腔里，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大得吓人，几乎要撞破耳膜。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哥，他好像......好像要谈恋爱了。
可转念又懊恼起来：坏了坏了，刚才盯着人看那么久，也太不礼貌了，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垂着眼，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搜寻着此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来补救。
许淑婉拧眉，心里不快。
这人什么意思，故意挑衅她？
不想来相亲就直说，何必做出这副样子，若是如此，倒也不必浪费彼此时间。
不过既然来了，该走的流程总要走完，把话说清楚就好。
她压下心里的不快，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淡淡的：“你好，我是许淑婉。”
“你......你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急忙清了清嗓子，坐得更直了一些，“我叫陈家乐。”
名字报出去了，然后呢。
死脑子，快动啊，快想想该说什么。
“许同志，喝杯茶吧。”他努力找补着话题，将斟了八分满的茶杯轻轻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许淑婉没接，靠在椅背上，“陈同志，我直说了吧。”
陈家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我爸让我来相亲，我不好推辞。但我目前没打算结婚，我工作太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分在家里，我了解过，你是一名警察，同样很难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家庭，等回去后就说我们两个不合适就行。”
陈家乐见她起身就要离开，一时慌张，“那可不可以先留个联系方式？”
“嗯？”许淑珍回头，在她看来，这次相亲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留什么联系方式，但转念一想，报出一串数字，“这是我公司的电话，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