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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珍把发票折好揣进兜里，牵着陈今越往后院仓库走。
仓库师傅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着烟，见她们进来，赶紧把烟蒂在脚下碾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取车？”
“嗯，刚买的绿色永久，十八寸的儿童车。”刘秀珍递过提货联。
师傅接过提货联，眯着眼看了看，转身踩着木梯子往货架高处够，抱下一个纸箱子，箱子上印着“永久牌自行车”的字样。
打开里面是辆绿色的儿童自行车，车把上的塑料保护膜还没撕，链条上裹着防锈纸。
“新车刚组装好，得调调刹车和链条，不然骑着费劲。”师傅搬出个掉了漆的工具箱，拿出扳手拧了拧车轴，又反复捏了捏车闸，一声脆响后，他直起身：“成了。”
陈今越早就按捺不住，小手扒着车座就想往上爬，被刘秀珍按住了：“别急，先让师傅检查好，不然骑起来容易摔跤。”
师傅转了转车轮，轮子“嗖嗖”转得匀匀的，没一点卡顿。
他又从旁边的铁丝筐里捡了块半干的抹布，把车又又擦了一遍，“好了，放心骑吧。永久牌的结实着呢，我儿子那辆骑了三年，除了掉点漆，啥毛病没有。”
刘秀珍本来想着她来推着，但陈今越不同意，非要自己来推，行吧，那就让她来。
出了仓库，路过一楼的商品质量监督岗，刘秀珍把保修联和发票存根的复印件递过去登记备案。
岗亭里的老同志戴着老花镜，在登记本记下车型、购买日期和发票号，又在保修联上盖了个圆戳：“妥了，往后有啥质量问题，随时来这儿找我们。”
因为今天要买自行车，刘秀珍特意和陈家琦换了车，她骑那辆二八大杠，把新自行车稳稳地绑在后座上，又让陈今越坐在前面的横梁上，叮嘱道：“抓好前面的车把，千万别松手。”
“妈妈，我能自己骑一段吗？就一小段。”陈今越扒着车把，回头眼巴巴地问。
“回家在院里练，这儿人多车多的，不安全。”
陈今越没再提，但小脑袋总忍不住往后扭，心里盼着赶紧到家。
路过一个胡同口的修配铺时，老板见她们后座绑着新车，赶紧喊，“同志，买新车了？要不要买个座套？”
现在能给孩子买自行车的家里肯定都不差钱儿，看小姑娘这穿着，家长多半也舍得给孩子花钱。
刘秀珍停下车：“多少钱一个？”
这种座套她回去也能做。但买的就是一个开心，要不然依悦悦的性子，买不着她就得一直想着。
“棉布的八毛，针织的一块五，我这花样多着呢。”老板从铺子里搬出个木箱子，掀开盖子，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布套，他随手拿出一个蓝底碎花的，“你看这针脚，多结实，您就用吧。”
陈今越瞅见箱子里的布套，赶紧说：“要绿色的，跟我的车一样的颜色！”
老板笑着在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块绿底波点的纯棉和一个绿色针织的，“看看这两个怎么样，小姑娘？跟你那新车正配。”
“妈妈，我都要。”陈今越点头。
刘秀珍付了钱，老板三两下就把纯棉的套在了新自行车座上，不大不小，正好合适，剩下针织的直接给陈今越。
陈今越伸手摸了摸，心里更高兴了，这下她的新车更漂亮了。
陈今越以为到家了，她就能骑上她心爱的自行车了，结果妈妈说还得去上牌。
刘秀珍有些尴尬，她其实也是到家之后才想起来的，带上户口本，就准备去派出所，陈今越表示她还没见过自行车上牌， 她也要去。
自行车上了牌照才算是合法上路，没上牌照被查到可是要罚款的。
又是熟悉的自行车绑在后座，她坐在横梁上。
派出所的非机动车登记窗口在进门右手边，玻璃柜台后坐着个穿警服的年轻同志，面前摆着一摞表格和印泥。
刘秀珍把购车发票、户口本递过去：“同志，给孩子办个自行车牌照。”
年轻同志接过材料，瞥了眼旁边的绿色自行车，又看了看户口本上陈今越的出生日期：“五岁？这车她自己骑？”
“先学着，慢慢骑。”刘秀珍笑着说，“手续都齐吧？”
“齐。”同志拿出一张登记表，“填一下车主信息，车辆型号、颜色、购买日期照着发票填。”
刘秀珍接过笔，在“车主姓名”一栏写了陈今越的名字，又填上其他信息。
陈今越趴在柜台上，好奇地看着表格上的空格，伸手想摸印泥，被刘秀珍按住。
填完表，同志拿着表格和发票核对一遍，又起身绕到自行车旁，掏出个小本子对着车架号看，“十八寸永久，绿色，没错。”
他从柜台下拿出个铁制的号牌，上面喷着白色的数字“011596”，“工本费八块，交一下。”
刘秀珍付了钱，同志把号牌递给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去那边砸钢印，砸完回来领执照。”
砸钢印的师傅是个老师傅，戴着顶蓝布帽，手里拿着个钢印模子。
他把自行车翻过来，在车把下方的立管处比划两下，“咚”地砸下去，火星溅起来，留下一串清晰的数字，“好了，去领本吧。”
陈今越看着那串钢印，伸手摸了摸，“妈妈，这是什么？”
“就跟你的户口似的，证明这车是咱家的。”刘秀珍牵着她回到窗口。
执照填好了，一个巴掌大的绿色小本子，封面上印着“京市自行车执照”，里面贴着陈今越的名字和车辆信息，盖着鲜红的派出所公章。
他把执照和号牌一起递出来：“号牌自己装一下，执照随身带着，别弄丢了。”
回到家，刘秀珍找出一根细铁丝，把号牌摆正位置，用铁丝在车架上绕了两圈，拧紧，又使劲拽了拽，确认掉不了。
见妈妈弄完了，陈今越立马问，“妈妈，我是不是可以骑了？”
“嗯，走吧，下楼带你去学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