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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蹬子踩稳了，车把扶直，眼睛看前面，别老低头瞅脚。”刘秀珍弯着腰，双手扶着自行车后车座，“要是摔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我才不是爱哭鬼呢。”陈今越反驳，小手紧紧攥着车把，小胳膊绷得笔直。
她之前骑惯了小三轮车，脚一蹬就能顺顺当当往前走，可这自行车不一样，车把轻得很，稍微动一下就歪歪扭扭，害得她心里直发慌。
刚骑出没两米，车头就往左拐，“哎哎，往右边带点吧。”
刘秀珍赶紧使劲往回扶车座，陈今越吓得脚下一乱，下意识地把脚往地上踩，才算把车稳住。
“别怕，慢慢来，刚开始都这样。”刘秀珍帮她把车把掰正，“你看，车把扶稳了，身子坐直，就不晃了。”
陈今越吸了口气，重新踩上脚蹬。刘秀珍依旧扶着后座，跟着车子慢慢走，感觉到车轮滚动得越来越平稳，车把也不怎么晃了，她悄悄松开了手，脚步放慢了些，跟在后面。
前面的陈今越压根没察觉，还在一下一下地蹬着，小脸上带着点得意，原来骑车也没那么难嘛。
骑了七八米远，她见妈妈没说话，好奇地想回头看看，刚一扭脖子，就发现妈妈站在老远的地方冲她笑。
她心里一慌，手一抖，车把就歪了，整个人连人带车摔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刘秀珍赶紧跑过去，见她只是衣服上蹭了点土，没摔伤，松了口气。
陈今越从草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小嘴撇了撇，却没哭，反而有点不服气：“刚才妈妈松手了，我还能骑出去好远，我肯定是学会了，我要再来一次。”
等陈家琦下班，就看见一个脏兮兮女儿的正在院子里歪歪扭扭的骑行。
他刚要说话，陈今越就看到他了，猛地加速想冲过来炫耀，结果车把一歪，又差点摔进花丛，幸好她反应快，伸脚撑住了地面，车座歪向一边，“爸爸，我会骑车啦。”
陈家琦赶紧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双手竖起大拇指：“真棒，就几个小时，我们悦悦就学会了。”
旁边的刘秀珍笑着摇头：“你可别夸她了，摔了好几回呢，硬撑着没哭，你看那裤子，膝盖都磨出毛了。”
陈家琦低头一看，女儿的裤腿上果然沾着泥印子，“咱闺女这叫坚强。”
刘秀珍瞥了他一眼，“看你那得意样，好像是你自己学会了似的。”
“那可不，我闺女嘛，随咱俩。”陈家琦看着女儿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蹬着车绕院骑行，牵起刘秀珍的手，慢慢在院子里散起步来，“对了，我们单位的老魏，今天递了辞职信，说要停薪留职，去南方。”
刘秀珍回忆着，“老魏？就是那个总跟你在办公室下棋的魏检察官？戴副黑框眼镜额那个？”
“可不是他嘛。”陈家琦轻轻把玩着妻子的手，“说要下海，跟他表姐去南方闯荡，具体倒腾什么买卖，他倒没细说。”
刘秀珍惊讶，“下海？那他铁饭碗不要了？检察院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呢。”
现在这年代，要是出去相亲，说自己是吃公家饭的，在相亲市场上都比别人高出一头，走出去办事也倍儿有面子。
这时候敢丢下铁饭碗去下海，周围人多半会觉得这人疯了，更何况还是检察院这种让人羡慕的单位。
“他说守着死工资没奔头。”陈家琦叹了口气，“他表姐在鹏城倒腾了半年，据说赚的钱比他干十年还多。”
刘秀珍没接话，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沉思着什么。
“你想啥呢？”陈家琦察觉到她的沉默，转头看她。
刘秀珍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现在还真是不一样了。”
她心里隐隐有些想法，但还没理清头绪，晚上回去好好捋一捋思绪才行。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天天吃上肉，可现在，她的女儿才五岁，不仅顿顿能吃上肉，还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和自行车。
“是不一样了。”陈家琦也跟着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天边的晚霞，“老魏说，南方那边遍地是机会，就看敢不敢伸手去抓。我是没那魄力，也舍不得这安稳日子，不过媳妇儿，如果你想出去闯一闯，我绝对支持你，反正家里有我守着，你啥都不用怕。”
刘秀珍抬头看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神格外眷恋。
接下来的几天，陈今越发现妈妈又忙了起来，她知道妈妈一年里总有那么些时候格外忙碌，她倒见怪不怪，只是乖乖上课，和姐姐偷溜出去，不去打扰妈妈。
可让陈今越没想到的是，妈妈这次一忙就忙到了奶奶生日。
生日前一周，周倩倩就带着陈今越在各个商店跑，售货员听她要给奶奶挑礼物，推荐的，一个鹿牌的竹壳保温杯。
淡绿色的竹壳光滑发亮，杯盖上印着小小的梅花鹿图案，她也很合适，价格也没有超出她的预算，十九块钱。
这个还是姐姐教她的，买一样东西的时候要提前规划好的预算，避免后续用钱的时候没钱可用。
当陈既明看到陈今越拿出礼物的时候，他直接裂开了。
去年奶奶过生日，他们两个谁也没送礼物，陈既明今年也就没问，结果，谁知道姐姐竟然背着他偷偷给奶奶准备的礼物。
看着家人都拿出了礼物，迎上陈老太太的目光，陈既明缩缩脖子。
他也不能说自己压根没准备礼物，那在全家人面前也太丢人了，说不定还会被姐姐笑话。
呜呜呜，早知道这样，他之前就不该把零花钱全买零食吃，应该像姐姐那样攒着的。
陈既明硬着头皮开口，“我...我给奶奶的礼物得回去才能给。”
陈老太太也不为难他，摆了摆手，“行，那奶奶就等着既明的神秘礼物，快吃饭吧。”
虽然炸鸡还是很香，可陈既明却没什么胃口，想立马飞奔回家，赶紧准备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