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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陈既明几步追上陈今越，嬉皮笑脸地凑到她身边，讨好道，“嘿嘿，姐姐，你能借我点钱不？我保证，下周钱一到就还你。”
陈今越侧过头看他，“借钱干嘛呀？”
“给奶奶买礼物，”陈既明挠了挠后脑勺。
陈今越心里盘算了一下，她还剩下十多块钱，这是把给爸爸买礼物的钱单独挑出来后，剩下的钱。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最多能借你九块钱，再多就不够我自己用啦。”
“九块，够了够了。”陈既明连忙点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姐姐，你怎么能攒下那么多钱啊？我这钱刚到手就没影了。”
陈今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当然是花一半存一半啦，每次拿到零花钱，先抠出一半塞存钱罐，剩下的再花，哪像你？钱一到手就立马买成零食、玩具，一分都留不住。”
陈既明被说中，赶紧耷拉着脑袋装死，抿着嘴不吭声了。
他一路走一路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他连忙跑过去拉着哥哥的胳膊嘀咕了几句，硬是让陈既序带着他脱离了回家的队伍，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陈今越站在原地瞅着他们的背影，有点纳闷，但也没多问，径直回了家。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里，等着看陈既明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我回来啦！”
陈今越抬头看去，就见陈既明怀里抱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像揣了团雪白的棉花糖，正往院里走。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只京巴犬幼崽，浑身的毛蓬松柔软，黑亮的小眼睛像两颗圆滚滚的黑葡萄，正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院子，小鼻子还时不时嗅一嗅，模样憨态可掬。
“你这是......”陈今越睁大眼睛，“从哪来带回来的小狗啊？”
陈既明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让哥哥带我去花鸟市场买的，你看它多可爱，奶奶肯定喜欢。”
这只小狗真的好贵，他的一块钱加上姐姐借的九块还不够，又跟哥哥借了二十，这才把钱凑够。
他可以暂时不还哥哥的钱，反正已经跟哥哥说好了，等过年发压岁钱的时候还他二十一。
这会儿的陈既明还没觉得有啥，等到过年真要把那一块钱利息给哥哥时，可把他心疼坏了，一块钱能买多少小鞭和烟花啊。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陈既明才算真正明白了攒钱的重要性，也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乱借钱了，并逐渐演变成一毛不拔。
这老太太看着眼前的狗有些无奈，猫和狗能和平相处吗？别到时候警长来了，两只小家伙天天打架。
但看着孙子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小狗无辜的黑眼睛，陈老太太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家伙立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但无论怎么样，雪团是留下了。
雪团就是那只京巴犬的名字。
陈家琦生日那天，一家三口没搞什么复杂的庆祝，就选了家离家不远的小饭馆，陈今越给爸爸准备的礼物是上海牌折叠刮胡刀，这个也是售货员推荐的，她被哄的晕头转向的稀里糊涂掏了钱。
至于为什么周倩倩没去庆祝，是因为她在妹妹口中得知了陈家琦生日的时间后，为了避免尴尬，主动选择了回避。
前些天她带着陈今越在各个商店里挑礼物，同时也在琢磨要给陈家琦送点什么。
悦悦作为他的亲生女儿都准备了礼物，那她这个名义上的养女礼物自然也得备上。
她现在和妹妹一样，每周能领到五块零花钱，只是她几乎没怎么花，偶尔会买一点零食，买文具也专捡打折的，倒也攒下了不少钱，咬咬牙，买了只英雄牌的钢笔作为礼物。
陈家琦收到礼物也挺惊讶，但还是礼貌微笑，“谢谢倩倩的礼物。”
看陈家琦收下了，周倩倩内心大大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陈家琦把那支钢笔递给刘秀珍，“倩倩送的，应该花了不少钱。”
“还算她有点良心，你自己收好吧。”刘秀珍拿过钢笔看了看，递还回去，“这阵子我去百货大楼给你挑礼物，倒瞧出些门道来。”
陈家琦挑眉：“什么门道？”
“你是没瞧见，”刘秀珍往他怀里靠了靠，“现在柜台里摆的，十样里倒有三样是外国货。南边来的电子表，日本的录音机，还有香港那边的香皂，价钱比咱们本地的贵一半，买的人还排着队。”
她想起在日化柜台看到的情景，一块印着英文的香皂，要五块多钱，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可货架前愣是围了不少年轻姑娘，售货员介绍说这是进口香皂，添加了牛奶精华，香味持久，包装也精美。
旁边国产的蜂花香皂才八毛，反倒没多少人问津。
还有前些日子开的那个肯塔基，卖的多贵呀，就这还天天坐无空席。
陈家琦笑笑，“改革开放这些年，外国货进来得越来越多了。前阵子老魏还说，他表姐在鹏城，能弄到走私的录像机，一台能赚好几十。”
“走私的咱不能碰，”刘秀珍皱起眉，“但正经的进出口贸易，我倒觉得能试试。”
陈家琦愣住了：“你想做进出口？”
刘秀珍坐直身体，“我和子璇这几天跟人打听过了，现在国家鼓励搞外贸。子璇她表哥在海关上班，说现在个体户也能申请外贸经营权，就是手续得跑全了。”
陈家琦想起几个月前去参加的同学聚会，有人说景文区新开了家“外贸商品店”，里面的国产丝绸被罩，贴个外文标签就能翻倍卖。
当时他只当笑话听，现在被刘秀珍一说，倒觉得这里面确实藏着机会，但他们肯定不能这么缺德，把国产的当外国货来卖，要做就得做正经生意。
“媳妇儿，”陈家琦握住刘秀珍的手，“你放心大胆地去做，有我兜底呢。”
“哎，接下来可有的忙了，我过几天打算和子璇去鹏城和羊城那边看看，有时间的话，顺便也去香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