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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小鱼，你们两个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天儿这么冷，还不赶紧进去。”刘秀珍刚把自行车停在院角锁好，就看见两个人缩在门口，脑袋凑在一起偷看，门口挂着棉布帘，也不知道这俩人能看出个啥。
陈今越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小手紧紧拍着胸口，“哎呀，妈妈，你小声点嘛，差点把我魂儿吓飞了。”
“外边风跟小刀子似的，站这儿吹着不冷啊，赶紧进去。”刘秀珍走过去，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把自己的耳罩给她带上，“脸都冻僵了，再站会儿该感冒了。”
陈今越往客厅的方向又瞟了一眼，声音压低，“妈妈，既明的爸爸妈妈回来了，就在客厅里呢。”
刘秀珍随口道，“回来就回来呗，那你俩在外边偷看什么，跟做贼似的。”
陈今越噘了噘嘴，指了指客厅的方向，“大爷一直板着脸，看起来特别可怕，我不敢进去。”
刘秀珍想起女儿记事起就没见过陈家文，弯下腰轻声解释，“你大爷他不是凶，就是不爱笑，其实人挺好的，你不用怕他。”
她和家琦刚结婚那会儿，大哥大嫂那阵子正好不忙，当时第一眼见到陈家文时，刘秀珍还以为他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后来还是家琦笑着解释，说他哥从小就这样，小时候还因为面瘫被人误会是故意挑事儿挨过揍。
陈今越点点头，转向刘秀珍身后的周倩倩，“姐姐，警长带来了吗？”
她就说今天出门忘记带了什么东西，原来是把警长忘家里了，还好妈妈回去接姐姐了。
“嗯，带过来了。”周倩倩拉开外套拉链，一只毛茸茸的警长从领口冒出头来，它大概是被裹得暖和，舒服地打了个小哈欠。
陈今越伸手想去抱，想了想停下动作，“外面太冷了，警长会冻着的，等回屋暖和了再把它放出来吧。”
说着，还不忘用小手替周倩倩把拉链往上拉了拉，盖住那个小口袋，生怕冷风钻进去。
“行了，别在外面冻着了，走，先进屋去。”她一手牵一个，往屋里走，周倩倩跟在三人身后。
棉门帘被掀开，带着股外面的寒气卷进来。
周倩倩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怀里的警长脑袋在她脖子上蹭蹭，灵活地跳到地上。
小家伙抖了抖身上的绒毛，小脑袋左右转了转，目光很快落在趴在楼梯口的雪团身上，警长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去，和它脑袋靠在一起，眯起了眼。
显然陈老太太担心家里猫狗不和多余了。
陈老爷子看出周倩倩的局促，便指了指空的位置，笑着说：“倩倩，别站着了，找个地方随便坐，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其实今年吃年夜饭，刘秀珍原本是有些犹豫的，不太想带周倩倩过来。
但陈老爷子不这么想，他觉得既然周倩倩已经上了户口，算是家里的一份子，而且悦悦和她相处得也不错，大年三十的，哪能让孩子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总归要热热闹闹才像过年。
屋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周倩倩，只有文宝杉和陈家文是头回见。
但两人性子都偏沉稳，不是爱打听旁人闲事的人，见大家脸上都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便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
周倩倩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更拘谨了。
上次她来陈家，也就几个人，可今天不一样，还有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面孔，让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低着头站在原地。
陈今越抬头看看她，姐姐平时在家就总待在屋里不爱出来，人一多就容易紧张。
她思索片刻，拉着周倩倩的手，又冲旁边的余怀安招了招手：“姐姐，小鱼，咱们上楼去。”
刚拿着航模想去找陈今越炫耀的陈既明，看着三人跑上楼，愣了愣，“哎？跑那么快干嘛？楼上有什么好东西吗？”
他回头看一下爸爸妈妈，他也想上去看看，但他舍不得离开爸爸妈妈，一共就不到五天的时间，五天后他们又要离开了。
算了，和姐姐还能待在一起很久很久，和爸爸妈妈却不能。
他抱着航模，又蹭回父母身边，挨着文宝杉坐下，小脑袋靠在母亲肩上。
文宝杉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怎么了，怎么不去和姐姐一起玩？”
“我想陪陪你们。”陈既明小声说。
陈家文看了儿子一眼，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背。
陈既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抿着唇不说话。
外面的鞭炮声一下午就没断过，一直到了晚上还在不停的放。
天空开始时不时绽开一朵朵烟花，把天空照得透亮。
为了晚上可以顺利的守岁，陈今越愣是拉着两人陪着她睡了一觉，醒来就看到外面的烟花，兴致勃勃的提议，“走，我们下去放炮。”
陈今越带着周倩倩和余怀安下楼跑进院子，陈既明犹豫了一下，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同时也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他总觉得很紧张。
妈妈时不时就往他和哥哥身上看，那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看得他坐立难安。
这不是他想象中跟爸爸妈妈相处的样子。
那他想象的应该是什么样呢？
对了，应该是像姐姐和叔叔婶婶相处时那样自在，那么亲近，不用琢磨该说什么话，不用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他们不高兴。
他现在对着爸爸妈妈，就像站在陌生的人身边，想靠近又不敢，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老太太喊道，“把衣服穿好再出去，把围巾都给我戴上。”
四个孩子听话地停下，转身跑回门口抓起外套穿上，周倩倩还不忘给陈今越把围巾系好，打了个漂亮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