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陈佳怡提起生日的事,陈今越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明天是自己生日。
这几天脑子里全是龙灯、庙会、烟花,竟然把日子都过忘了,“姑姑要是不提,我真给忘了。”
“你呀,做花灯做出瘾了,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陈佳怡点了点她的额头,眼里全是宠溺,“明天早上给你煮长寿面,下午咱们早点吃饭,晚上就带着花灯去庙会。”
几个孩子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确实累了。
陈既序小心地把龙灯挂在堂屋的横梁上,绳子系得结结实实,生怕磕了碰了。
陈今越和周倩倩各自把自己的灯笼收进屋里,放在床头,睡前还要再点亮看一会儿。
正月十五,天还没亮透,陈今越就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了,空气里飘着葱花和麻油的香气,是林姨在擀面条。她穿上棉袄爬起来,跑到厨房门口,趴在门框上往里看。
“醒了?”林姨回头冲她笑,手上沾着面粉,“面刚揉好,再醒一会儿就能切了。今儿是寿星,得吃一碗不断的长寿面。”
“谢谢林姨。”陈今越甜甜地应了一声,回到堂屋,就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正中间放着一个蛋糕。
蛋糕不大,是林姨现烤的,上面用奶油歪歪扭扭地写着“悦悦生日快乐”六个字,旁边挤了两朵小花。
过了一会儿,陈既序和陈既明也起来了,揉着眼睛走进来。
周倩倩怀里抱着个扁平的纸包,应该是是送她的礼物。
余怀安最后一个到,手里攥着个木头兔子,打磨得很光滑,脖子上还系了一根红绳。余怀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木兔子递过来,“悦悦生日快乐。”
陈今越接过来,发现小兔子的耳朵上刻了极细的两个字,“悦安”。
长寿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一根长长的面条卧在鸡汤里,上面卧着荷包蛋,撒了碧绿的葱花,陈今越低头吃面,一家人围坐在旁边,有说有笑。
吃完面,等将生日礼物拆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陈既序和陈家乐小心地把龙灯从横梁上解下来,又用一块红布罩上,举着出了门。
不少邻居看见,都笑着打招呼:“哟,花灯做好了?真够大的,晚上灯展上见啊!”
地坛公园门口人山人海,彩旗猎猎,叫卖声、欢笑声、鞭炮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到处都挂着红灯笼,树上缠着彩灯,路边的摊位一个挨一个,香气扑面而来。
灯展区在拜台前的大广场上,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灯。
陈家乐和陈既序把龙灯的红布一揭,龙灯点亮的那一刻,周围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金灿灿的龙鳞在灯光下流光溢彩,龙眼反着光,炯炯有神,龙须轻颤,龙尾火焰状的彩纸像在燃烧,好像下一秒就会腾空飞起。
“这龙灯谁做的?太绝了吧!”
陈家的几个孩子站在龙灯旁,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全是藏不住的自豪。
陈今越的兔子灯和周倩倩的六角灯也被挂在旁边的展示架上,灯光映着剪纸图案,引来不少人驻足欣赏。
正看着,庙会的工作人员挤了过来,是个穿蓝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胸前别着工作人员的红纸条,手里拿个本子。
他围着龙灯转了两圈,弯腰看了看竹篾的接口,又抬头端详了半天龙头的造型,末了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笑着对陈家乐说:“你这龙灯做得好,待会儿评奖肯定有戏。”
天彻底黑了,广场上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花灯汇成一片光的海洋。
舞狮开始了,锣鼓队敲得震天响,两头狮子一红一黄,在人群里翻跟头,抖鬃毛,嘴里还叼着生菜撒向四周,寓意生财。
孩子们笑着追着捡,陈既明抢到一片菜叶子,举在手里跟得了宝贝似的。
猜灯谜的摊位前排起长队,陈今越拉着余怀安挤进去,一口气猜中了四个,换了一串糖葫芦和三个福字香包,她分了一个给余怀安和周倩倩。
陈既明在旁边怪叫,“我的呢?”
“你自己去猜,笨蛋。”
颁奖在八点。
台上放着一张课桌,铺了块红布,主持人念名单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出来。三等奖、二等奖念了一串,没听到陈家的名字。
陈既明直着急:“该不会是没评上吧?”陈今越也紧张得手心出汗。
直到主持人念出“一等奖,《龙腾盛世》,制作者陈家乐、陈既序、陈今越、陈既明、周倩倩,余怀安。”
奖品发下来,是一条大红毛巾、一对搪瓷脸盆,还有一个硬皮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奖字的烫金字。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冲他们竖大拇指,陈佳怡在台下按下快门。
颁奖结束,庙会还在继续,但几个孩子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今越抱着笔记本,走在回家的路上,兔子灯在她手里摇晃,余怀安走在她旁边,
“悦悦。”余怀安忽然开口。
“嗯,怎么了小鱼。”
“生日快乐。今天的灯展,是我从小到大看过最好看的一次。”
陈今越侧过头看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圆,“我也是,明年咱们还一起做灯吧,做一个更大的。”
“好。”余怀安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