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中心。
白色建筑坐落在城市的最中心,像一枚嵌入废墟的象牙棋子。
广场上的警卫看到星期日和千寿夏世走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站住,什么人?”
星期日没有停步,金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警卫身上。“请通报圣天子殿下,有一个客人想见她。”
“你没有预约?”
“她会想见我的。”
星期日对此并不怀疑,一个突然闯入搜捕计划中的陌生人,那些高官政要们不会不关注自己的。
警卫愣了一下,不是被威胁,而是被那种平静本身压住了。
几分钟后,警卫跑回来,侧身让开。“圣天子殿下在会客厅等您。”
星期日迈步跟随警卫的指引,夏世紧随其后。
来到会客厅,夏世好奇地打量四周。
比她想象中的要朴素一些,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站成两排的卫兵。
只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端坐在长桌的那一头。
她面前站着一个老人。
白发,戴着眼镜,面容清癯,眼神却像两把刀。
天童菊之丞,也正是如今东京地区的实力掌权者。
"您就是星期日先生?"
圣天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疲惫。
一旁的天童菊之丞看着星期日,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夏世。
“千寿夏世,海豚型起始者,为何不和你的搭档在一起?”
接见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星期日轻笑一声,“搭档?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并不低,我见过真正的搭档应当是什么样子的。
但很明显,这个词汇并不适用在夏世和那个伊熊将监之间。”
天童菊之丞的眼睛眯了一下,缓缓开口。
"她是搜捕队的一员,理当执行命令。"
星期日没有看他,转而看着圣天子,"殿下立了一部法?"
圣天子愣了一下,"是。《原肠动物新法》。"
"法里写了什么?"
"写了受诅之子享有和普通人一样的权利,不得歧视,不得……"
"那街上那个被母亲绕着走的女孩呢?"
星期日打断她。
圣天子愣住了。
"天桥底下那个眼睛上缠着布条的孩子呢?”
星期日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她往自己眼睛里灌了铅,就因为妈妈说红色眼睛是怪物。
那三个小混混往她碗里扔易拉罐拉环,她还鞠躬说谢谢。"
他顿了顿,"她也在这部法的保护下,对吧?"
接见厅里安静了。
圣天子的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天童菊之丞向前一步,"星期日先生,我理解您对受诅之子的关心。但东京有东京的秩序,内政之事。"
"秩序?"
星期日转过头看了天童一眼,“没有人比我更懂秩序。
这两个字从一些人的嘴里面吐出来,只会污了这两个字。”
说罢,他目光径直盯着天童菊之丞,"蛭子影胤……"
天童菊之丞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夺七星遗产、准备召唤阶段V天蝎座的那个男人。"
星期日的声音很平,"他是你请来的吧。"
接见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圣天子猛地转头看向天童,"议长……他说的是真的吗?"
天童菊之丞的镜片后面,眼神变了。
但他毕竟是天童菊之丞。
他只沉默了两秒,就恢复了平静,"星期日先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蛭子影胤是东京的敌人,我们正在全力追捕他。
你说他是我请来的,证据呢?"
"证据?"
星期日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你不需要证据,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天童菊之丞没有说话。
"你反对新法。"
星期日继续说,"你觉得受诅之子不配做人,她们只配当武器。
所以你雇了蛭子,让他召唤天蝎座,制造一场大混乱。
到时候你就可以说:看,这就是你要保护的那些怪物带来的灾难。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废掉新法。"
圣天子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她看着天童菊之丞——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老人。
天童菊之丞冷冷地盯着星期日,“你来这里究竟有何目的?”
星期日没有回答,他转回头看着圣天子,"殿下,你是个好人,但你救不了她们。"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圣天子的心上。
"因为你身边站着的人,就是把她们往火坑里推的人。
你立的法,他在背后拆台。
你保护的孩子,他再拿去当武器。
你坐在这间屋子里,被那道结界罩着。
你看不见结界外面的孩子。
你也看不见,坐在你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
圣天子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那……那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小,"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住口!”
天童菊之丞眼神凶狠,目光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意。
“议长。”
圣天子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他说的是真的吗?”
天童菊之丞脸色开始变幻,“殿下……”
圣天子再次询问,"议长,他说的……是真的吗?蛭子真的……是受你的指示?"
天童菊之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慈祥。
"殿下。"
他说,"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您没有好处。"
圣天子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
天童菊之丞看向星期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卫兵,卫兵……”
但任凭他如何呼喊,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但他依旧不死心,“卫兵,你们都在干什么?快把这人拿下……”
“请暂停你的呼叫吧。”
星期日开口了,金色的纹路自他的脚下开始蔓延。
纹路所过之处,接见厅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以及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擦掉的画一般,一点一点地开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