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路仁在自己的房间收了功,刚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就听见厨房传来苏妃夕压着嗓子的惊呼
“站住!你往哪儿跑!”
推开房门,厨房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声
苏妃夕穿着那身松垮的皮卡丘睡衣,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平底锅
仿佛在进行某种禁忌的炼金实验
“路仁!快看,本美女亲手煎的爱心荷包蛋!”
路仁凑过去一看,那蛋的边缘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蛋黄倒是还挺完整
但配上旁边的蒸笼里——一只本该成为早餐的螃蟹
此刻正挥舞着大螯,死死地夹住路仁递过去的筷子,死不松手,确实称得上是鬼斧神工
“……妃夕,以后这种重活,还是让姐来吧”
“哎嘿,意外,意外!”
苏妃夕尴尬的赶忙撤掉蒸螃蟹,又端上了一碗八宝粥
她把盘子推到路仁面前,眼神里藏着一丝期待
沐柔在一旁端着热好的牛奶,看着两人打闹,眉眼间尽是温柔
路仁笑了笑,在苏妃夕灼热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将这份黑暗料理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不错,下回火再小一点就完美了”
苏妃夕笑着挠了挠头,赶紧把那句“火小一点”记进手机
饭后,陆雪来接路仁去补签回执,顺道把去学校练步法的苏妃夕送到演武区门口,临下车,她特意叮嘱路仁晚上回来验收她的蒸螃蟹
“它最好是熟的”
“你等着”
车门一关,路仁的身份卡轻震了一下,协查补助已经到账
他正想点开看,陆雪把一份文件递到面前
“钱收到就收好,功勋账号也在办了,先看看这个,有新情况”
“朱河,七号楼恢复出来的转运单里有他,三个月前开始推销自制药,今早突然联系了两辆货车,要往北郊泄洪网搬东西,这一趟可能接着他们还没暴露的仓库”
路仁翻了两页:“他已经知道七号楼出事了?”
“知道了,正在撤货,账单上几条路线都涂改过,只有跟这一趟,才能摸清他这次往哪儿走,我带人守外围,路线出来就封出口,不能再放这批药流进街上”
路仁把文件合上
“明白”
黎阳市北郊,阴暗潮湿的地下泄洪口
路仁换了一身普通的深蓝色劳保服,单手插兜走在满是青苔的通道上
然后——
“喂!那个谁!”
路仁停了一下,垂眼看向出声的地方
他本来跟着货车留下的轮印过来,还没找到卸货的位置,倒先有人找上了他
一个正扛着箱子的血神教徒突然从路仁脚边的下水通道探出头来,转头看向路仁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六号库房那边忙死了,你居然还在这儿晃悠?”
教徒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顺手扔给了路仁一个死沉的密封箱
“赶紧的,跟上我,祭司大人马上要开会了,东西送迟了小心你那颗脑袋!”
“哦,好”
路仁憨厚地应了一声,顺从地抱起箱子
箱子侧面贴着一张转运单,边角被污水浸湿,露出底下几次涂改过的编号
路仁托着箱子,借转身调整了工具包上露出的手机镜头,跟着那名教徒转过两个岔口
“又搬?”他随口问
“司里有人递了信,再不搬,等着人家来抄家?”前面的人喘了口气,“少问,赶紧走”
路仁脚下没停,把刚经过的分岔和对方的话一并传了出去
那些原本严密的监控,此刻全都变成了虚设
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改造的废弃地下中枢输水室
此刻已经完全成为了仓库储藏地点
邪教徒从各方的管道,来来回回进入
这里的空气浑浊,弥漫着腐朽和疯狂的气息
就在路仁跟刚刚带路的邪教徒,在一处储藏地点放下箱子后
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人拿着一个钟,边走跑敲着
“手里的活都放放,老大要开会了”
“来了,来了”
闻言,那些还在搬货的邪教徒,瞬间放下手里的货物,朝着一个管道,跑去
此刻,在烟雾缭绕的一个暗室内
嘭!
“该死的镇武司!”
一名身披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疯狂地咆哮着
他管着北郊最后一处大型转运仓库,屏幕上,七处昨晚还能出货的据点,已经全部变成灰色
“货呢?清点完没有?人到了没有?”
“朱河在出口,还差两辆车……”
“让他先走!”
祭司一掌拍在桌上,桌角的杯子跳了起来
“等镇武司把路堵死,你给我扛出去?”
路仁站在人群后方,手指在工具包边缘点了两下,正在接收画面的陆雪立刻回了话
“出口有人了,你别追车,盯住里面”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一份刚接收的上级指令展开
祭司看完,脸色变了,伸手就要把它关掉
“所有备用批次,转城内隐蔽点,明晚前分完,到了时间,不用等原来的日期”
“可东区的试验还没做完……”
“还有东区吗?”
祭司一把揪住说话人的领子,拖到屏幕前
“你睁眼看看,还有吗?”
那人脸上没了血色,低着头不敢出声
路仁将指令的接收画面录下,顺着屏幕边缘,拍清上面的批次编号
和昨晚银色药管旁的编号,开头相同
只是后面多了一串新的去向
他把这一段单独传出,耳麦里静了片刻,随即传来陆雪下达封锁指令的声音
“北郊两侧,截车,旧管道入口加人,转运去向发各分司,先扣货”
祭司松开那人,转身朝人群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装好的先抬出去!”
人群往外涌,路仁顺势跟着走,经过墙角时,看见两个教徒掀开地面的盖板,将装着原始单据的文件袋塞进一只合金保险柜
他低头调整工具包的带子,把那个位置也拍了下来
“喂,干什么呢?”
祭司的声音忽然落到身后
路仁抬起头
对方盯着他手里还没收好的手机,额角一根筋慢慢鼓了起来
“谁让你在这里拍的?”
“留底,回头要核数”
路仁说得太顺,祭司到了嘴边的怒斥竟停了一下
旁边的人已经抱着箱子经过,听见核数,顺手把箱侧的单据转向了镜头
“这一箱别漏了,刚才说少的两管,在里面”
路仁点点头,拍完最后一张
祭司看着那人,再看路仁,终于从这幅忙碌而和谐的画面里觉出了荒谬
“不对,你给谁留底?”
路仁的手机轻震了一下
【外侧就位】
他看完,收起手机,往旁边让了让
“账房”
“哪个账房?”
“来得挺快,你自己问她”
轰——!
防爆门被一道赤红的刀光从中劈开,沉重的门板撞向两侧,露出外面火红的长发
陆雪提刀走进来,目光扫过还没来得及转身的人群,落在祭司脸上
“不是急着分货吗?”
刀尖往地面一垂,火星溅开,堵在出口的两名教徒齐齐退了一步
陆雪抬了下下巴
“继续分,我看看谁来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