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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镇武司会议室内
台上，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在汇报着工作
“北郊缴获的药剂，我们已经化验过了，它的基底，与十多年前黎阳市发现的那份不知名异兽样本高度吻合”
科研人员调出两组对比曲线
“但有个变化：越晚配制的药剂，致使生物异变的物质反而越少”
在座的队长纷纷看向投影
“从样本看，人造兽器不是他们唯一的目的，”科研人员将两组曲线并在一起，“北郊转运表也能对上，他们一边往外送不稳定的药，一边筛更稳定的批次”
科研人员眉头紧锁
“诊所接触的人，天赋类别，治疗后的药液变化，都有记录，我们解开的名单里，治疗类天赋出现得最多，具体姓名还得继续还原”
砰！
周正雄拍了下桌子，冷声道：
“把人当药罐子使？”周正雄盯着曲线，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他们自己试，还是背后有人在教？”
科研人员扶了扶眼镜
“异变物质逐次减少，是化验出来的，”科研人员把记录往后翻了一页，“至于研究的人是不是血神教徒，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活体试验的记录已经送给技术组，至少能先核出一批接触过药剂的医生”
科研人员离开后，会议室里反而更安静了
周正雄转头看向陆雪，沉声问道：
“陆队长，那些活口，审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陆雪坐在角落，火红的长发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暗沉
她翻开手中的电子文件夹，摇头
“送进总部隔离区的21名邪教徒中，有7个在半途直接开始了血怪化，为了安全，特遣队已将其当场击毙”
“剩下的14人目前全部依靠超大剂量的镇定剂维持安稳，其中唯一有清醒意识且表现出沟通欲望的，只有那个李美玉”
提到这个名字，陆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她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前一秒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说想念自己的儿女，想抱抱他们”
“转眼却又会露出极度狂热的神色，说要亲手把儿女的心脏献祭给伟大的主，完成最后的圆满”
“她儿女呢？”
周正雄皱眉问道
“联系上相关亲属，作为心理突破口了吗？”
陆雪沉默了一瞬，缓缓抬起头
“被献祭了，我们在那个地下据点查到了四具骸骨”
没人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
会议没有就这么散
陆雪把城内医疗点的分布图投到屏幕上，已联系上的目标亮起一片绿色，仍未接通的几处则留着醒目的红框
“不能等全部名单解出来才动，先保护已知接触者，诊所停业，人员逐个核实，能转移的送指定医疗区，不方便移动的派人值守”
周正雄点头，把两个小队从据点善后名单上划了出来
“配合分司去办，明天选拔照常，学校封闭管理，出入要核证，出了事由校方统一组织，别让学生一窝蜂往街上跑”
“还有司里的活口，”陆雪望向收容区负责人，“能变的不是只有药，镇定剂只是压住了动静，加隔离，清出附近的办公人员”
最后，周正雄把中央塔附近的巡逻图单独留在手上
陆雪看了他一眼
他用指节敲了敲王凌今天的行程，没多说，只把巡逻小队的名单调换了两处
他们知道司里有人漏信，也知道受表彰的年轻人曾独自接触过感染源，可怀疑还缺最后一块能落地的证据
“我去塔那边，”周正雄说，“明天不管谁临时要进去，先过我这一关”
陆雪收起文件，这才起身
会议室外，周正雄想到了马上要去的地方，便朝着陆雪问道
“对了，陆队，下午演播大厅有个表彰大会，你要不去”
陆雪摇头
“没兴趣，周队长你去吧”
说罢，陆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利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正雄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摸了摸脑门
先去塔区核了一遍值守安排，午后才回到演播大厅
演播大厅内，红地毯一直铺到了台前
在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中，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正缓步走上台
王凌，超一流学府星武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此刻作为围剿功臣，接受着全城的赞誉
只是无人知道，王凌的余光总往窗外那座高耸的铁塔飘去
那里，安放着黎阳市唯一的空间镇定器
下午
田宏宣布放学后，校园内那种由于选拔赛带来的紧绷感稍微松弛了一些
路仁和苏妃夕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下
苏妃夕无聊的撞着路仁的肩膀，好奇道
“路仁，你老实交代，你现在的气血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十个你不好说，两只夹筷子的螃蟹，应该不成问题”
“路仁 你太讨厌啦”
正说着，路仁的手机轻响
是沐柔发的消息
“小仁，听妃夕说，这几天都是陆队长接送你们，我想着咱们得有点心意”
“今晚我准备了排骨和炖鸡，你们问问陆队长有没有空，请她来家里吃饭？”
路仁看着消息，想了想
确实
而此时，正坐在情报科冷冰冰的屏幕前的陆雪，手机震动了一下
看到路仁发来的吃饭的邀请，陆雪的眉头一挑
嘴角微弯
上回那顿红烧排骨的味道，她还记得，这回连汤都提前留上了
陆雪瞥了一眼桌边冷掉的盒饭，本想立刻答应，手指落到回复框前，又被终端上跳出的调查消息拦了一下
她先把今晚的交接时间核过，确认保护组已经换好班，这才拿回手机
路仁刚把手机递给苏妃夕，让她看看自己是不是写得太像任务通知，屏幕就亮了
陆雪： “好，但我可能晚点到，谢谢”
演播大厅外，表彰大会也刚好散场
表彰大会刚刚圆满落幕，王凌众星捧月般被一群官员和记者围在中央
“王凌，要加油啊，你的目标可是得向顾总队长看齐啊”
周正雄笑着拍他的肩膀
“周叔，哪里，哪里，没有司里的扶持，我怎么会有今天”
王凌谦虚的笑着
周正雄看着他，面上仍带着笑
“不愧是星武大学出来的高才生，你能够有这份心，也就表明司里算是没看错人，”
王凌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而随着众人散去，王凌独自走向自己的配车
在车门关上
王凌的眼底瞬间木然一片
他摸了摸后颈
那里，一根细如发丝的红色肉线正缓缓隐入皮肤
“明天……”
周正雄看着远去的王凌身影，眼神深邃
复核报告上写着没有感染，可北郊的泄密时间，又恰好赶在他值班之后
周正雄低头按住耳麦
“车跟着，不要让他脱离视线，中央塔从现在起，人员进出由守塔小队另核一遍”
翻斗花园，路仁家
厨房里传出排骨莲藕汤浓郁的清香，沐柔正系着围裙，细心的处理配菜
“叮咚！”
门铃响了
路仁过去开门
只见陆雪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
手里提着两盒滋补品，肩头还落着没拍净的灰
“陆队，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路仁侧身让她进来
“这是礼数”
陆雪把东西塞给他，顺手拍掉肩上的灰
“再空着手来，我怕苏妃夕把我也列进抢排骨的名单”
餐桌上
陆雪刚坐下，苏妃夕便把盛好的汤放到她面前，笑着说今天的排骨分过了，谁也别想着多抢
“那我能排队领第二碗吗？”
陆雪举了下空碗，沐柔已经接了过去，又往里面添了几块莲藕
“有的是，别听她吓人”
苏妃夕看着沐柔亲手添满的碗，转头瞪路仁
“你看，插队的来了”
路仁端着自己的碗，慢慢往旁边挪了挪
“没办法，队长比大姐头高一级”
“陆队长，你别光听妃夕瞎闹，多喝点汤，以后有空常来，别嫌弃咱们这儿地方小”
沐柔温婉地笑着
“……不嫌弃，很好吃”
陆雪低头喝了一口汤，那股热流从喉咙暖到胃里
她眼角的余光掠过路仁
这个在潜入血神教据点时，冷静，仿佛没有情绪的青年
此刻还在跟苏妃夕争论，那碗从他面前挪走的排骨，到底该算谁的
陆雪低头喝汤，听着两个人拌嘴，忽然觉得下班之后，多跑这几条街也挺值
晚餐结束后，路仁送陆雪到楼下
夏虫细叫着
“路仁，”
陆雪站在车门前
“别怪我啰嗦，血神教最后的中心一直没找到，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这两天，千万别掉以轻心”
“我知道，明天人到了，我再送妃夕去学校”
“七点到，身份信息我发给你，”陆雪拉开车门，又回头道，“不是让你跟门口当保安，真有事先通知，别自己蒙着头顶上去”
路仁笑着应下
陆雪走后，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单元门前等了一会儿
负责夜间巡查的镇武司队员过来核实门牌，路仁跟着走到路口，把小区后门和通往诊所的小道指给对方看
回屋时，沐柔已经把苏妃夕明天带的东西都装好了
“都对上了？”她问
“对上了，陆队的人明早接岗”
苏妃夕抱着自己的包靠在沙发边，听到这里，才把那副始终绷着的肩膀慢慢放下来
“那我明天尽量早点打完”
“你又不是去赶集，”沐柔把剥好的橘子放进她手里，“别想着家里这点事，稳稳当当地打”
路仁瞥了一眼她包里露出的护腕，伸手替她把拉链拉好
“明天回来，我给你做庆功饭”
“先记着，”苏妃夕咬下一瓣橘子，“不许拿速冻水饺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