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
门一开,楼道里两名镇武司队员已经等着了
其中一人把证件递到他手里,照片和陆雪昨晚发来的对得上,另一人已经去检查楼梯窗户和单元后门
“你们先出门,沐医生留在屋里,门口有事我们会通知,别随便给人开门”
路仁接过通讯号码,回头把沐柔叫了过来
沐柔记下号码,又给两人倒了杯热水
“辛苦了”
苏妃夕站在门边,包都背好了,还是没往外走
“姐,要不我——”
沐柔把包带往她肩上提了提,接过路仁手里的外套,干脆把两个人一起推到了门口
“证件也看过了,人也到了,还能给我留一屋子看门的?快走,再磨蹭,老师真要打电话找我要人了”
路仁朝她晃了晃手机
“到学校给你说一声”
沐柔点头,路仁拿起玄关旁那柄出城时用的长刀,跟苏妃夕一同下楼,她便站在门里看着,直到楼梯上响起单元门打开的声音
第一预科学院体育馆外,比往常多了两道核验口
老师逐个确认学生信息,带队家长在外侧登记,路仁一直把苏妃夕送到备战区门前,才停下脚步
“我就在家,有事打电话”
苏妃夕看着他,忽然伸手扯平了他肩上卷起的一小块衣料
“知道了,回去陪姐,别偷吃给我留的肉”
“那你最好快一点”
她朝他挥了挥拳头,转身跑进了人群
路仁刚走到校门外,陆雪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城北有人报出新的转运口,巡查组已经看见运药的车了,我在校外,想让你跟我去认一下,看看是不是北郊那批人的车”
路仁停在路边,没有马上答应
“家里那边——”
“我问过值守,人在,周边巡逻也在,我再加一组机动接应,”陆雪说,“我们只从外侧核位置,里面的抓捕由队员来,你做完就走”
路仁看向刚刚走出的校门,拨通了沐柔的电话
沐柔听完,先问了一遍任务的地方和大概时间,又确认陆雪会一直带着他,才轻轻应了一声
“去吧,回来之前给我说,我先把饭煮上”
“姐,真有事先叫门口的人,不管是谁来,都别自己开门”
“记住了,你这话比我还啰嗦”
路仁又给苏妃夕发了消息,把临时的安排说清,等她回复,才上了陆雪的车
苏妃夕:你不是认完就回来?
路仁:嗯,陆队一起,姐那边也添了人
苏妃夕:那你看着时间,我打完第一场就问你
路仁把手机收起,将背着的长刀放到腿侧,陆雪也刚结束与值守队员的通话
“走吧”
车驶向城北,体育馆里,广播开始报第一轮对战名单
苏妃夕站上擂台,把家里的事先压到一边,盯住面前的对手
对方抢先出拳,她侧身让过,一记鞭腿把人扫出了界外
观众席响起欢呼,她朝裁判点头,下台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寄存在老师那里的手机
还没有新消息
她抬眼,看了一眼场馆的钟
隔壁的甲级擂台上,王易刚结束一场对战,胸口起伏,目光却越过裁判,扫向空荡荡的备战区
“路仁!你人呢!”
旁边的老师赶紧把他往后拽
“昨天就说了不来,你还喊!”
“他明明比谁都强!”
王易梗着脖子,气得像是被人放了鸽子
台下有人憋着笑,有人又想起那张没来得及挂满一天的红横幅,紧绷的备战区里,终于有人笑出了声
城北,旧城区的地下排水通道
陆雪带着路仁走到一处侧井,等在这里的队员将刚拍下的货厢影像调给两人看
箱角上的蓝漆缺口,与北郊转运录像里的那只箱子完全相同
“就是这批,”路仁说,“车也换了牌,左边尾灯的裂口没换”
队员点头,正准备往耳麦里汇报,前面的陆雪却抬起手
灯光扫过停在涵洞里的车
驾驶室空着,车厢门敞开,那几只箱子整整齐齐摆在里面,像是专门放在那里等他们来认
她没有贸然靠近,先让队员退开,示意专门负责排查的队员检查车底和货厢
半分钟后,检测画面上露出一套被拆走关键部件的定时装置
“空箱,”队员说,“有人来过,又故意留下了车”
陆雪盯着那辆空车,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条线索是真的,报信的人看见的也确实是运药车,可他们赶来的这一段时间,车上的东西早被转走了
她立刻打开总队频道
“城北转运口是弃点,各保护组复核目标,回报位置和人数,不要离岗追人!”
路仁已经把电话拨回家里
等了几声,沐柔才接起来
“小仁,怎么了?”
听见她的声音,路仁刚要开口,耳边忽然传来很轻的一阵嗡鸣
脚下的积水无风起皱,一圈一圈,撞上了涵洞两侧
路仁猛地抬头
就在同一时刻,镇武司地下收容区内,十四间隔离室的监测灯同时转红
已经被镇定剂压住的邪教徒一齐睁眼,眼白翻起,嘴角向两边撕开
“外层隔断落锁!人员撤到二道门后!”
看守一把拍下警报,早已疏空的走廊里,合金门接连落下
血肉却从拘束衣的缝隙里溢了出来
第一具身体塌下去的时候,隔壁也响起湿重的破裂声,十四团互不相通的血肉,竟隔着墙同时抽动
“肉身是枷锁!痛苦是恩赐!”
收音设备被尖锐的笑声塞满
隔离门挡住了飞溅的血,却没能挡住墙面上突然绽开的细长裂纹
一道道暗红的痕迹,穿过合金,朝上方缓慢延伸
“报告,收容区出现空间侵蚀!二道门仍在,里面的人已经全变了!”
地底极深处,骨骸搭起的祭坛上,教首缓缓抬起头
他听见了准备多日的回响,也听见神像里终于响起的吸气声
“查吧,”他看着面前不断熄灭的据点标记,声音里混着沙哑的笑,“再多给你们两天,连餐桌都要掀了,好在……菜已经够了”
他把骨杖压入血池中央
“王凌,我的孩子,该敲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