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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市中心，通往中央塔的石桥上
周正雄从桥头站了起来，脚边那杯茶，刚刚晃出一圈细纹
王凌停在离他十多米的位置，身上的制服熨得整齐，笑容还是表彰大会上那副谦逊模样
“周叔，我来复核空间镇定器的数据，选拔期间这么多人聚在学校，可别出什么差池”
“数据没差池，人就不好说了”
周正雄把茶杯放在石栏上，握住斩马刀
王凌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北郊提前撤货，消息是从司里出去的，偏巧那份调动记录你看过，连夜复核的感染报告也是你催着送去的”
周正雄没往前走，身后的守塔队员已经收紧队形
“小王，先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检查完再进去，不冤枉你”
王凌看了一眼他的刀，又越过他，望向塔顶
一声低笑，忽然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还想着检查啊……”
周正雄心里猛地一沉，刀已出鞘
“散开！”
王凌没有扑上来
他甚至还站在原地，后颈的一根红线先绷了出来，紧接着，肩颈，胸口，手背同时裂开
斩马刀横扫而过，血肉被一刀卷离桥面，周正雄紧随其后撑开源能，把身后的队员挡住
可那些碎肉没有落下
它们粘在半空，像是攀住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沿着裂开的口子，向塔身方向一点点烧蚀
“中央塔东侧，西侧同时出现自爆袭击！”
“守塔小队没退，外围空间波动还在涨！”
周正雄咬紧牙关，双手压着刀柄，把不断鼓动的裂口向桥外推
镇定器没有被打坏，塔内的人员也还守着位置，可城里此前流散的血药，收容区里骤然崩溃的活口，与这里的自爆在同一刻连了起来
那些本就受过干扰的预警节点，警报比空间裂口慢了半拍
就这么半拍，暗红的坑洼已经在街角，墙面和屋顶张开
血液滴落，聚成一只只畸形的幼兽
第一声惨叫从街口传来时，附近刚收完摊的猎人一脚踹翻了货车，把车厢横推到巷口
“里面的人往后走！别挤这个口子！”
钢牙猎团的旧旗还卷在车架上，三名没来得及卸甲的猎人已经提着刀冲了上去
鳞甲碰撞，火星乱溅
一头血怪从车顶翻过，后方卖菜的男人猛地抄起铁秤，把它从半空抽落，提刀的猎人紧接着扑上，刀尖钉进砖缝
“别在这儿帮忙，带人走！”
街上的尖叫混在警报里，远处的巡逻队奔跑着赶来，分出两人接住了疏散的居民
城北地下，陆雪已经转身往上冲
“特遣一队！就近接入各分司，守住疏散通道，先保居民，治疗类目标的保护组原地守人，不准调走！”
路仁跟在她身侧，电话始终没有挂
“姐，你听我说，别到窗边去，把门关好”
“已经关了，门外的人也在……小仁，刚才楼下是不是——”
声音里突然多了一阵尖锐的杂响
路仁抬头，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一缕细细的血色从远处掠过，没入楼群
【感知】+2
他脚下一踏，跃上路边的楼顶
“陆队，我先回家！”
陆雪看见他的去向，立刻换了频道，通知翻斗花园的保护组，并朝同一个方向追去
翻斗花园单元门前，值守队员刚刚报完平安
一条裂缝就在二层外墙上撕开了
它避过了大门，绕过了守在路口的机动组，直接贴住了三楼的楼梯平台
披血袍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面如枯木的教徒
值守队员回身冲上楼梯，只来得及把警报按下，一股沉重的源能便迎面压来
扶手扭曲，墙皮炸开
“高阶武者！目标楼层有人侵入！”
另一名队员扯住他的后领，两人撞在转角，头顶的灯啪地炸碎
血袍女人没有追杀，她抬眼看向那扇门，视线停在门缝里溢出的温和源能上
“是她”
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舌被拧断，整扇门歪着撞进了玄关
沐柔没有站在原地
门框刚开始变形，她就已经退开，手机落在矮柜上，通话还亮着
她把屋内能推的桌子横过来，源能凝成一层薄薄的绿光，迎向卷进来的碎铁
哐的一声，桌角断裂
门口的值守队员顶着压力退到玄关，一枚碎片擦过门框，扎进他的肩膀，沐柔就近伸手压住伤处，绿光覆上去，替他止住流血
另一名队员已经挪到门外转角，抬刀挡住正要靠近的教徒，受伤的守卫趁这一下扯住沐柔，试图带她退到楼梯另一侧
“往后退！机动组在下面！”
血袍女人抬起手
属于五境武者的气血骤然压满楼道，沐柔撑起的绿光一沉，鞋底在地上划出两道擦痕
她咬紧牙，仍想借墙角往后退，胸口的气息却被生生压了回去
整段楼梯都被对方压住了，沐柔的后背已经抵住墙，脚却再也挪不动，守卫挡在她前面，连抬刀都变得艰难
“别把人弄坏了”
血袍女人抬了一下手指，身后两名教徒越过翻倒的桌子，直奔沐柔
沐柔最后一次提起源能，绿光从掌心迸出，逼得前面那人偏了偏脸
下一瞬，沉重的束缚勒上她的肩颈
她眼前的楼道晃了一下，失去了意识
矮柜上的手机被撞翻在地，通话里响起一声闷重的碰撞
“姐？”
三公里外，路仁踏在楼顶边缘，脚下的水泥被压得粉碎
电话里再没有沐柔的回应
只剩下杂音里，一句冷淡的催促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