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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妃夕跑到跟前，手里那叠单据还没来得及收好，人已经撞进了路仁怀里
路仁接住她，往旁边让了半步，免得挡住推床
“不是说到了吗，跑什么”
“消息又不能让我看见你！”
她攥着他的衣服，声音闷在肩上，后面那句说得更小
“你知道我在那边等了多久吗……”
路仁抬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从学校停赛，到坐上接应的车，再到医院里那张怎么喊都没回应的病床，她一直在做事，听老师安排，找护士问路，拿单子缴费
好像只要手上还有事，就能让自己不往坏处想
现在人终于回来了，她反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传来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苏妃夕吸了吸鼻子，往路仁怀里又缩了一点，等担架过去，才抬眼看他
“陆队说你留下来照看伤员了”
“嗯，等他们都接上才走”
“那你呢？你也检查了吗？”
路仁把袖口往上拉了一点，手臂上还留着几道刚收拢的浅痕
“医护看过了，皮外伤，没事”
苏妃夕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他的袖子放下来
“消息里光说姐情况稳定，你自己怎么样，也得说啊”
“那我现在补？”
“补，认真点！”
“好，我现在站得住，走得动，还有点饿”
她本来还红着眼，被最后一句逗得笑出声，抬手胡乱擦了下眼角
“饿着吧，谁让你回来这么晚”
嘴上这么说，进病房的时候，她已经从袋子里翻出了一包饼干
沐柔还在睡
苏妃夕把缴费单收进床头的小柜子，给路仁拉过一张椅子，两人挨着坐下
窗边的帘子没拉严，日光从缝里照进来，落在沐柔的手背上
“她在家里到底碰上什么了？”苏妃夕轻声问，“陆队只说已经救回来了，后来我也没顾得上细问”
路仁看着病床，把自己赶回去后看见的事慢慢说了
楼道里的裂缝，被打坏的护栏，倒在一旁的守卫，还有抓着沐柔准备离开的女人
说到自己把人接住时，他的声音停了停
“还好，赶上了”
苏妃夕捏紧了饼干袋
“那个抓她的人呢？”
“死了”
路仁说完，隔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他们地下还有个地方，关着别的医生，陆队把姐送走以后，我又去了一趟，那些人也接出来了”
苏妃夕抬头看他
她总算明白，他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回来
“所以这城里突然黑了一阵，也是……”
路仁没有立刻接话
她盯了他片刻，干脆把饼干塞进他手里
“行了，先吃，别在这儿给我摆大高手的表情，看着就想打你”
路仁拆开包装，递了一块过去
苏妃夕低头咬住，又把椅子挪近了些
她没问那股力量究竟从哪里来
路仁就在旁边，沐柔也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她此刻想确认的只有这两件事
陆雪来时，两人正在小声争论晚饭该买什么
她在门口听了一句，抬手敲了敲门框
“路仁，出来一下，不走远，就在那边”
苏妃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走廊尽头的露台，才松开路仁袖口
“饼干拿着，别一会儿又说饿”
露台的风里还有一股烧焦的气味
陆雪站在栏杆边，指了指路仁手上的浅伤
“身体有什么变化，自己留意着，刚才那股力量退下去以后，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就是跟刚才不一样了”
路仁松了松手指
灰雾已经散了，可那种力量抵达时的感觉还记得，意识深处的轮盘也依旧在那里，并没有消失
他想再试试，又知道眼下不适合
下面全是医疗车，上面全是玻璃窗
真把这地方再弄黑一次，医生恐怕得先给他挂个号
“那就先休息，”陆雪把终端递给他，“有两件事，跟你商量”
屏幕上是一份待提交的队员申请
姓名那一栏还空着
“你之前拿的是协查工牌，借器材，进现场，要挂在具体任务下面，任务结束，权限也得收回”
陆雪点了点申请表
“这个是进特遣序列，先跟我做小队助理，武考和上学照常，训练场，情报支援，功勋兑换，都能按队员权限申请”
“需要我做什么？”
“接适合你做的任务，出勤之前会说明白，别自己一声不响往最危险的地方钻”
说到最后，她看了路仁一眼
路仁摸了摸鼻子
“还有呢？”
“家属安置，我可以替你申请御京那边的驻地，沐医生和妃夕都报进去，那里的常驻防护比这里好得多”
陆雪顿了顿
“不是让你拿这个换签字，你今天不填，我也会想办法先给你们安排个稳妥的住处”
远处一辆装满碎石的工程车缓缓驶过
路仁看了一会儿，低头又把申请看了一遍
“地下的事，怎么写？”
“该记的功劳都记，你救了人，谁也不能把这份功劳抹掉”
陆雪把另一份报告翻给他看
侦破药剂据点，解救被控制人员，协助清除核心目标
再后面的战斗影像栏，标着限制调阅
“你从哪儿进去，用了什么手段，详细资料单独封存，有权限的人要查，我也得知道是谁在查”
她收起终端，语气轻松了些
“上头有人看见你，就愿意给你资源，也有人看见资源，就想先把你攥住，咱们慢慢来，不急着站到大屏幕上给所有人看”
路仁抬头，终于问了一句
“陆队，你从头到尾这么帮忙，就不怕我哪天跑了？”
“怕啊”
陆雪答得特别痛快
“所以趁周正雄还没反应过来，我赶紧先把表拿来了”
路仁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你们抢人还讲先来后到？”
“当然，他上回当着我的面就敢挖墙脚，这回我要再慢点，明天你连工位都能在一队领到”
她笑着把电子笔递过去，却没催
路仁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先把家里安顿好，然后我想测一次，看看平时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陆雪看着那两个字，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场地我安排”
“还有吃饭”
“吃饭你自己安排！”
陆雪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转身往病房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先跟你家里人说，省得一会儿妃夕又问我，把人拐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