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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护门比原来的门重，关到最后，会自己缓缓收住
沐柔在玄关站了片刻，才低头换鞋
茶几上的杯子还在原位，早晨没看完的书也夹着书签，那盆薄荷被人特意往里挪了些，完好无损
屋里已经收拾过，可墙角仍有一道来不及补上的裂纹
苏妃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抱起一摞没拆开的纸巾，往角落里一放
“先挡着，丑死了”
沐柔被她逗得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来
“小仁，我想喝点银耳羹”
路仁正在洗手，闻言看了眼橱柜
“今天现泡要晚一点，先吃面？”
“好，银耳明天也行”
“明天我都替你想好了，”苏妃夕在她旁边坐下，“早上粥，中午肉，晚上再喝银耳羹，医生说了，要补”
“医生说的是清淡些”
“肉也能清淡，路仁会做”
厨房里的人回过头
“你这个医生，开方怎么全开到我头上了”
苏妃夕从沙发扶手边探出脸，冲他笑了笑
面煮好时，窗外刚刚亮起路灯
三个人围着小桌坐下，谁也没开电视，楼下有人在试新装的喇叭，试到第三遍，终于被邻居喊停了
那人隔着窗户道歉，说白天坏了总得修，随即把声音调低
沐柔捧着面碗，听了会儿，慢慢吃掉了大半碗
饭后苏妃夕抢着洗碗，路仁在门口看她放洗洁精，原本想提醒少一点，被她用肩膀顶了出去
“去，陪沐柔姐，我又不是没洗过”
片刻后，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
“路仁，这个泡怎么越冲越多啊？”
沐柔偏过头，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直到各自洗漱，屋里都还有说话声
可灯一盏盏关下去以后，那种声音也渐渐远了
沐柔躺在自己的床上，闭上眼，耳边忽然又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动静
她猛地睁眼，盯住门口
楼梯，倒下去的人，贴着墙张开的那一道黑痕
她记得自己抬起手，试图把那只伸过来的手挡住，可源能一触上去，就被压了回来
手机还在矮柜上，她已经顾不上去拿
再后来，肩颈骤然一紧，眼前的楼道晃动起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屋外不知哪户拖了把椅子，沐柔的肩膀一下绷紧
她坐起身，缓了好几口气，还是没把那阵发冷的感觉压下去
房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姐，还没睡？”
“没有……”
路仁推开一点门，看见她正抱着薄毯坐在床边，便没有关客厅的灯
“出来坐会儿吧，我也睡不着”
沐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身跟了出来
苏妃夕的房门也开了
她趿拉着拖鞋，手里拿着半杯水
“我就知道你们都没睡”
“你怎么知道？”
“你俩刚才都说晚安，说完谁也没打呵欠”
路仁没再跟她争这个判断标准，把沙发上的衣服收开，腾出地方
三个人重新坐下
路仁把暖灯拧亮了一档，没开电视，只留着厨房里烧水的轻响
沐柔抱着毯子，手指慢慢抓住他袖口
“刚才门外响了一声，我知道不是，可还是……”
“楼上挪椅子，”路仁说，“新门关着，岗上的人也在，刚才巡了一趟，我听见他们换了频道”
他没说那些事已经过去了，让她不要再想
人正坐在这里，手还凉着，哪能说不想就不想
苏妃夕把温水递给沐柔，自己盘腿坐到另一边，靠着沙发背
“白天在学校也是，前面还在喊谁上台，后面突然就全停了，我站在那里，连该先找谁都不知道”
她垂眼捏了捏自己的杯沿
“还好田老师一直没走”
路仁听她把那段混乱断断续续说完，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下次不管在哪儿，先跟能接应的人待一起，别急着自己往外跑”
“你也是”
“嗯，我也是”
苏妃夕这才往后靠了靠
窗外又响过一趟巡逻车的广播，沐柔端着杯子，终于没有再惊得抬头
路仁等她喝了几口水，才开口
“下午陆队还说了个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他把家属安置的申请说了
御京，特遣队驻地，三个人一起报进去，有没有合适的房间还要等审批
“真过去的话，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下楼转一圈谁都认识了，姐，你诊所那边也得重新安排”
沐柔没有立即回答
她环顾着这个住了两年的客厅，目光在餐桌和阳台之间停了一会儿
“我有点舍不得”
“我也是”
路仁摸了摸沙发扶手上磨起的毛边
苏妃夕低头看了眼自己踩住的那块地毯，难得没有插话
“不过，能住得安全一点，我愿意去，”沐柔把杯子放下，“诊所的病人不能就这么不管，我和院方联系，把手上的复诊都交接好，到了那边，再找我能做的事”
她握住路仁的手，语气渐渐稳了些
“我今天没拦住那个人，可我也不想以后天天坐在家里，只等着你回来”
路仁看着她，点头
“好，慢慢找”
苏妃夕终于把腿放下，挪近了点
“我的房间你们得留着啊，我还要去特训营呢，别等我回来，连门都找不到了”
“给你留”
“阳光好一点的，别太远，早上叫你做饭方便”
“最后这一条才是重点吧”
她笑起来，伸脚轻轻碰了路仁一下
沐柔也笑了，握着他的手却没松
家要搬到哪里，东西带哪些，等通知来了先做什么，他们一件件说过去，不知不觉，水壶已经重新烧开了两次
后来沐柔打了个呵欠
路仁看见，没催，只把她空了的杯子拿开
“困了就去睡，客厅这盏灯今晚留着”
沐柔点头，起身时在他肩上轻轻靠了一下
“你也早一点”
苏妃夕陪她走到房门口，确认她躺好，才回自己的房间
路仁洗完三个杯子，重新摸了一遍门锁
然后，他给陆雪发了条消息
“家里商量好了，安置申请麻烦你继续办，我们愿意搬”
消息很快有了回复
“收到，睡吧，别全家熬着”
路仁抬头看了眼那盏暖灯，将手机收好，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