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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路仁打开房门，看见苏妃夕正蹲在厨房门口研究电饭锅
她头发睡得有点乱，宽松的居家上衣歪着领口，袖子挽了两次还往下掉，索性拿发圈扎住了一边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过来
“醒了？快来，它是不是坏了”
路仁走过去，垂眼看了一眼
“你没插电”
苏妃夕沉默了两秒，抬手指向旁边挪过位置的插座
“昨天收拾的人拔的，不赖我”
“对，锅负主要责任”
“你知道就好”
她把插头塞回去，拍了拍手站起来，脚蹲得有点麻，顺势拽住路仁胳膊借了把力
路仁扶稳她，看见操作台上已经洗好的米和切得大小不一的红薯
“今天起这么早？”
“睡醒了就起来呗，老让沐柔姐起床给我们做饭，显得咱俩多不懂事”
她说完，往他肩上推了一下
“去看看她醒没醒，我洗个头，洗完帮我吹”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现在，我刚替你答应的”
苏妃夕晃着那只扎了袖口的手走了，洗手间的门很快关上
路仁把红薯下进锅里，重新按好煮粥键，端着温水去敲沐柔的房门
“进来吧”
沐柔已经起身，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梳头
她换了件柔软的针织外衫，长发垂在肩后，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路仁把水放到桌上
“睡得怎么样？”
“后面睡得挺好，醒来天都亮了”
“有没有头晕？”
“没有，小仁医生，还要查什么？”
她抬脸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路仁原本还想问药剂的事，看见她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先变成了笑
“暂时没了，等回访再说”
他准备出去，沐柔却伸手拉住了他
“坐会儿”
路仁把另一把椅子挪近，坐在她旁边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楼下传来搬东西的声音，还有人商量中午要给值岗的人送什么饭
沐柔握着他的手，先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浅下去的伤痕
“昨天在医院，有句话没跟你说”
路仁看她神色认真，便没再出声
“我当时很害怕，”她慢慢说，“听见电话那头也乱起来了，一面想着你能回来就好了，一面又怕那个人还在，让你也碰上”
路仁握紧她的手
“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所以不是说这个”
沐柔转过身，终于正正地看着他
“我怕你把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当成昨天受了惊吓”
路仁没立刻接话
她眼里有羞意，却没有躲
“前几天亲你，也不是闹着玩的，你知道吧？”
路仁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知道”
“知道了，也不说一句”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带着一点埋怨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就等着我把话都说完”
路仁看着她，喉咙动了动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可以把那些危险的事处理得干净利落，可面对沐柔的眼睛，平时顺口的话反而一句都想不出来
沐柔却没有催
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温温的，正等着他回答
过了几秒，路仁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拉近了一些
“那这次我说”
沐柔抬起眼
“我喜欢你，跟你给我做饭没关系，也不只是因为两年前那些事”
说出第一句以后，后面反而顺了
“我想以后回家都能看见你，想跟你住一个家，过日子……就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手握得有点紧，赶紧松了松
沐柔反手把他重新握住
眼睛里慢慢有了水光，她却笑得很轻
“嗯，我也是”
没有谁再往下解释
两个人在这间小屋子里过了两年，哪天晚饭多了一双筷子，哪天谁没回来就要多看几次钟，原本都清楚
如今只是终于舍得把那些话说给对方听
路仁抬手，替她拢开落到脸侧的头发
沐柔仰起脸，轻轻吻了他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僵在那里
他握着她的手，低头回应，直到窗外突然有人喊了声借过，两人才慢慢分开
沐柔额头抵着他，笑得声音都压低了
“怎么还是这么紧张”
“刚转正，没经验”
她没忍住，在他肩上轻轻打了一下
洗手间那边传来开门声
“路仁！我那个吹风机是不是装箱了？”
路仁抬头应了一声
“还在柜子里，第二层”
沐柔没有急着放手，只是抬眼看他
“等会儿出去，别又装成什么都没发生”
“不会”
他站起来，弯腰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粥还要一会儿，我下楼买点包子，你先把水喝了”
出了房门，苏妃夕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她扫了眼路仁，又看了眼后面的沐柔，眼睛慢慢眯起来
“我就洗个头，你怎么跟在屋里蒸过一样？”
路仁从柜子里替她拿出吹风机
“可能屋里热”
“窗户开着呢”
“那就是我脸皮薄”
苏妃夕一下笑了，拿毛巾往他手臂上拍
“少来，你要脸皮薄，这栋楼都没承重墙了”
沐柔端着水杯走出来，目光从路仁脸上掠过，唇角没压住
路仁拉了把椅子，让苏妃夕坐好，插上吹风机
暖风吹起来，厨房的锅也开始冒热气
沐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回身去拿碗时，顺手轻轻碰了碰路仁垂在身侧的手
路仁侧过脸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把那只碗放到了他惯常坐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