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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去过登记局？”
路仁看了舒予安一会儿，忽然问
她猛地抬起头
“就是测试机器那次，”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我还在那儿一拳一拳地打，你提醒我能换档”
舒予安攥着法杖的手指慢慢松开
“是我”
她嘴角弯起来，刚才有点紧绷的神情终于散了
“那个糖……挺好吃的”
“益善堂的，下回碰见给你带”
路仁笑了笑，苏妃夕已经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
“你们认识啊？”
“见过一回，还不知道名字”
“舒予安，”苏妃夕把身旁的人往前拉了半步，“我的搭档，刚才要不是她，我一把剑可照顾不过来”
舒予安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
“你也帮我了”
“那当然，咱俩一队嘛”
苏妃夕说着，把歪到一边的法杖带替她理好
路仁看见两人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担心也放下了
她不是在这里苦熬着等自己来，已经有了能交背后的搭档，也有人肯跟着她一起站住
“路仁”
他朝舒予安点点头
“现在算正式认识了”
“我知道的，”舒予安小声说，“妃夕提过你好多次”
苏妃夕手里的动作停住
“也没有很多次吧？”
舒予安看她一眼，认真想了想，没接话
路仁笑出了声
“行，我懂了”
“你懂什么懂，走了！”
广播恰在这时响起
“下一轮追逐开始，终点方向不变，还剩六分钟！”
远处林间又传来异兽的低吼，几名刚松懈下来的学员连忙互相搀起来，沿着清出来的路往前跑
林傲站在岔路口收回火焰，朝后头喝了一声
“这边，别踩还红着的地！”
陈骁坐在塔内，把七号区域剩下的异兽往两侧引开，给已经脱力的人留出换气的间隙
路仁眼底的金色慢慢散去
一芒星停下后，四肢上二十枚磁力环的重压重新清晰起来，可方才几份天赋衔接的感觉仍然留在身体里
这趟来得值
他抬眼看了一眼终点方向，又看看两人的脚步
“剩下这段，我带你们过去？”
苏妃夕撑着重剑，试着迈了一步，膝弯还是有点发软
她抬头问：“带人过线也算？”
路仁抬了抬手腕，点开训练终端上的小队规则
“算，写着呢，可以互相协助，人和装备都要到”
苏妃夕瞥了一眼，总算把剑收回背后
“那我可不客气了，我现在腿里灌的不是铅，是水泥”
路仁在她面前蹲下来
“苏骑士，上车”
她眉眼一弯，趴上他的背，手臂自然绕过肩膀，还不忘避开背后的剑柄
小时候这人就是这么哄她的，后来长大了，不肯承认自己还想坐，都是先走不动，再理直气壮地赖上去
路仁托住她的腿，转向舒予安
“你呢？背上没位置了，只能这样带，行不行？”
他抬了抬空着的手臂，示意了一下
舒予安看向那条胳膊，又看了一眼远处闪烁的计时灯，脸颊一点点发红
“行……我把法杖收好”
她认真扣紧杖带，双脚刚站齐，便被路仁揽住腰侧，稳稳托离了地面
“扶着我胳膊，别往下看”
“嗯”
舒予安应了一声，手指先是小心地捏住衣料，等路仁一动，又赶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苏妃夕在背上探头：“坐稳没有？他这车没保险的”
“我听得见”
路仁说完，脚下骤然发力
砰！
碎石向后飞起，三道影子冲出了坡口
风声一下挤满了耳朵
路仁没有往人群里撞，挑着外侧已经腾空的直道加速，源能护住肩背，将迎面扑来的风挡开
树影在两侧连成模糊的黑线，长坡上的深坑与碎石被他一步跨过
二十枚磁力环压在四肢上，反而让每一次落地都沉得格外踏实
【闪烁】已经圆满，落点在眼里越发清楚，先前训练留下的零散体会，随着一次次换步慢慢连了起来
苏妃夕抱着他的肩膀，忽然觉得这路实在有点短
刚才还怎么都跑不到头，现在一转眼，就已经看见了终点的红灯
路仁也在这时收了速度
最后一段路有人，没法再那么冲
距离终点还有两百米，一道人影站在中央，衣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王易
他听见动静，缓缓抬头
原本已经到了终点边上，可他总觉得，今天不拦一次，这场等了许久的较量就又得拖下去
身后的教官刚去扶另一名扭伤脚的学员，没人来得及把他赶走
机会就在眼前
“路仁！”
长刀出鞘，王易往前踏了一步
“在黎阳市，我输得心服口服，但这几天，我也没闲着！”
他握住刀柄，战意一下提了起来
“今天你要想从这里过去，就先——”
话没说完，他终于看清了那一团紫光
手腕，脚踝全缠着负重环，一圈叠一圈。
路仁数了数。
二十个？
这人还背着一个，夹着一个？
王易刚提起的那口气，硬生生卡住了
路仁已经到了近前，看见横过来的刀，眉头一抬
“借过”
他侧身让开刀锋，用托着苏妃夕的那只手顺势一拨，王易的刀腕便被带向外侧
脚下重心跟着一偏，整个人打着转往路边跌去
“哎——”
王易伸手想抓什么，长刀却先脱了手，挂上旁边一棵歪脖子树
扑通！
泥坑接住了他的后半句话
路仁从他让出来的位置穿过，连停都没停
苏妃夕趴在他背上回身看了一眼，忍了几下，还是没忍住
“他是不是又来找你打架？”
“应该是”
“那你还挺客气”
“路都让了，总得说一声”
泥坑里，王易听见这句话，慢慢把刚抬起的手放了回去
他望着头顶那柄晃来晃去的长刀，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特训营，有件事确实练得挺熟
躺得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