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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就在眼前
路仁放缓脚步，带着两人跨过终点线，腕上的终端依次响了三声
【抵达】
苏妃夕从他背上滑下来，双脚落地，膝弯却仍没缓过劲，扶着他的肩膀站了一会儿
舒予安被放到旁边，白发让风吹得乱七八糟，有一缕甚至挂在了法杖扣上
她低头解了一下，越解越乱，最后只好停住
路仁伸手替她松开那个扣，抽出缠住的头发
“别拽，越拽越紧”
“谢谢”
舒予安小心接回头发，把它们拢到肩后
苏妃夕在旁边看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是不是也差不多？”
路仁摘下她发顶的一片叶子
“你还带了个赠品”
“那收好，来都来了”
苏妃夕指了指他衣领里漏进去的小半截树枝，路仁伸手一摸，也乐了
这趟跑完，三个人多少都带了点土特产
终点外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几名教官刚把王易从泥坑里扶出来，其中一个拎着他的长刀，另一个拿着手电，看他磕红的胳膊
“刀给你，先别拔了”
王易默默接过，过了一会儿，朝路仁的方向抬起头
“你刚才是不是还说了借过？”
“说了”
“你听见我说要挑战没有？”
“听见了，可我手上带着人”
路仁指了指身边两个站都站不稳的姑娘
“真想打，找个我有空的时候，别占道”
王易张了张嘴，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刀
教官拍拍他的肩膀，笑得肩膀都在抖
“听清楚了吧，下次先预约”
苏妃夕别开头，把脸埋进舒予安肩边
舒予安本来还想忍，被她一带，也弯起了嘴角
王易听见了，没再回头
他抱着刀坐到另一边，决定今晚暂时不跟人说话
指挥塔里，陈骁把最后一组人的画面调到中央
林傲没有一个人冲线，他在岔道口等到尾部的两名学员跟上，才一起跑过来，衣服沾了不少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后队清点，缺的报位置，负伤的先送医务点”
陈骁确认侧坡的接应已经接到人，才把耳机摘下来
技术员看着旁边仍在播放的冲刺回放，问
“陈教官，路助理这成绩……怎么算？”
“照实算，还能把人家那两个同伴扣回去重跑？”
陈骁瞥了一眼数据，又补了一句
“回放单独存一份，发给陆雪，顺便问问她，这种助理哪儿还有”
技术员一怔
陈骁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我也缺一个”
最后的计时灯熄灭后，陈骁下了指挥塔
终点区已经铺开几张便携垫子，医疗人员沿着坐倒的人群逐个检查，远处还有两名没赶上的学员相互撑着，一瘸一拐地挪过来
他没有急着开骂，等人数点齐，才站上台阶
“觉得今天被折腾得冤的，抬头看我”
不少人抬起了头
“跑乱之后谁还在找搭档，谁把刀挥到自己人头上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他朝山道一指
“今晚记录都在，没过线的，吃完恢复餐，跟教官把自己跑散的那段再走一遍，明天跟我说说，当时为什么往那个方向跑”
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陈骁看见了，扯扯嘴角
“觉得不用加练了？等伤情评估下来，体能账照样算，一个也跑不了”
台下响起一片有气无力的哀号
食堂给晚归的人留了夜间加餐，热汤和恢复餐还冒着气
苏妃夕端着餐盘，第一件事就是把重剑靠墙放好，坐下后喝了半碗汤，肩膀才真正松下来
舒予安慢慢掰开馒头，看着手腕上被磨红的一圈，忽然说
“刚才坡口那一下，我应该早一点把增益撤掉，换给你脚下的”
“你提醒得够早了，是我先想着挡”
苏妃夕把碗放下，拿筷子在桌面上比了个位置
“明天试试，剑顶住的时候，我往这边退，你别跟着我转，我一转你就没地方站了”
舒予安点头，又在另一侧比了一下
两人越说越来劲，路仁坐在旁边吃饭，偶尔补一句刚才在高处看见的空位
他原本想问她们要不要明早一起练，话还没出口，苏妃夕已经转过头
“你答应了的，加练叫我一声”
“还练得动？”
“跑不动了，不代表脑子也不能用了，前面那段慢动作我总能跟吧”
路仁笑着点头：“那明早场边见，先吃饭，凉了”
三人从食堂出来时，月亮已经升过楼顶
把两个姑娘送到宿舍门口，路仁看着苏妃夕拖着步子往里走，走了两步，还回头朝他摆了摆手
舒予安站在旁边，跟着轻声说了句晚安
等楼道的灯亮起，他才转身回教官宿舍
推开套间的门，客厅只亮着沙发旁的一盏灯
陆雪正从浴室出来，肩上搭着毛巾，长发还没擦干，身上是一件松松系着的浅色睡袍
听见门响，她先朝他的脚踝瞥了一眼
“磁力环都还了？”
“还了，捡的那个项圈也交了，库管数了两遍”
“我看也是，别人才借几只，你快把人家一整格搬空了”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抬起一条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袍角滑到膝上也懒得理，先拧开桌上的水递给他
白天笔挺的教官服脱下来，她整个人都松快了，只有看人时眼神还带着一点惯常的利落
“陈骁把录像发给我了”
路仁接过水，看看她
“王易那段能删不？”
陆雪本来正擦头发，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怎么，你还替他操心上了？”
“我怕他看了更想找我打”
“想得美，那段他自己也有权限看”
陆雪放下毛巾，拍拍旁边的空位
“过来坐，说说，今天练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