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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应队的灯光终于照到了他们脸前
陈锋把伤员交给对面的医护人员，自己仍站在通道口，挨个数着走过去的人
“九个，都在”
直到周远和陆雪也过来，他才松开撑着护栏的手
没人再提采集袋里少了多少晶核
能带走的已经收好，来不及的留在身后，连几件被撕开的背包也没有回头捡
路仁经过固定桩时，低头看见自己的长剑枪
枪身上有一道被兽血填住的细痕
他用指腹把血迹蹭掉，确认没有继续渗，便换了个角度提住
外侧的路线已清过一遍
接应队带他们越过断层，随后沿着立有信标的缓坡向C-8移动，越靠近集合点，路上遇见的人越多，有教官带着没受伤的学员，也有几名猎人帮着抬担架
一辆低矮的履带运输车停在路边，驾驶员探出头来，朝后面招手
“腿伤的上车，还能塞两个！”
林傲把王磊送上去，回来时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从路仁旁边经过，脚步停了下来
“路兄”
路仁抬起头
“今天这事，我记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打你这种我不行，别的，总能帮上一点”
路仁看了眼他磨破的掌心
“先把伤养好吧，我真要找你，总不能让你挂着绷带来”
林傲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行，记着这句话”
他正要走，路仁又把一个收紧的采集袋递过来
“这个，你队友落在石头边的，名字还在上面”
林傲接过袋子，翻到那张被压皱的标签，沉默片刻，点头
这次没有再说场面话
龙天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路仁，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
“谢谢”
路仁应了一声
龙天的目光移向旁边的舒予安，停了一瞬，没有再借着道谢跟她说别的，回身去扶李成上车
舒予安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苏妃夕侧过头
“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只是这次他没再追问”
路仁将枪换到另一只手
“走吧，车里还有位置，你们也上去歇一会儿”
苏妃夕瞥了眼他磨花的战铠
“你先上，刚才都说能走了，现在不会连坐车都不肯吧？”
路仁被她推到车边，只好把枪先递给陆雪，自己登了上去
下午，C-8的防御围栏终于出现在前方
临时搭起的医疗帐篷前排着几副担架，原先供学员集合的空地，已经变成了转运区，远处的重型机炮缓缓转动，几个刚从外侧回来的教官正在交接路线
进围栏后，众人先去检查伤势
路仁解开损坏的护甲，医师看过几处已经开始收口的擦伤，又核了呼吸，骨骼和源能状态，才把他放出来
“都是浅伤，今晚好好休息，别再拿武器折腾”
苏妃夕一直坐在旁边等，听见这句，终于松开攥在手里的护腕
“听见没有，医生说的”
“听见了”
路仁往她手里那片新换的敷料瞥了一眼
“你也是”
她哼了一声，没反驳
舒予安比他们晚一点出来，医护给她补过恢复用的药剂，重新量了体温，走到两人面前时，她还有点发困，脚步却已稳了不少
三人被安排在相邻的休息帐篷
苏妃夕临进去前，把路仁想带走的长剑枪抽了出来，直接递给陆雪
“帮我看着他”
陆雪一手接枪，一手按住路仁的肩膀，把人往帐篷门口转
“进去睡，晚饭给你留着”
路仁回头看了一眼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人
“我这待遇，像押送重点嫌疑人”
“你要是再往训练区走，就真是了”
苏妃夕把帘子往下一放，外面随后传来舒予安没忍住的笑声
路仁脱下外衣躺好，这一次，终于没再听见近处的兽吼
围栏外偶尔响起车辆经过的声音，帐篷里安静而温暖
他很快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有人在帐篷外轻敲支架
“路仁，饭来了”
他应了一声坐起身，拉开帘子，看见苏妃夕提着保温盒，舒予安抱着三只碗站在她身后
她们各自睡过一觉，神色都好了一些
三人坐到医疗帐篷旁的长凳上，路仁刚打开饭盒，终端便轻轻震了一下
陆雪从转运区回来，伸手指了指他的采集器
“记录核完了，看看”
【可用积分：84200】
路仁拿着筷子的手停住
上次把东西买完，账上只剩四百
这回战斗记录，采集回收与教官加成都已一并结算，那个数字终于不再是薄薄的三位数
“八万四千二？”
“实到账，”陆雪在旁边坐下，“你正面那两百多头，终端和几路录像对得上，没让你白忙”
苏妃夕探头看过来，嘴巴张了一下
随后，她目光落到旁边那套破得不成样子的战铠上，又把话收了回去
“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舒予安把装好的热汤递给路仁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终于有工夫高兴起来
“这顿多少积分？”
“不要钱，”苏妃夕说
“那再来一份”
她盯了路仁片刻，笑得整个人往旁边歪
“八万多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吃完饭，路仁去值守帐篷，借对外通讯给沐柔打了个电话
画面接通时，她还穿着医务处的工作服，手里的笔都没放下
“回来了？”
“回集合点了，后天出裂缝”
沐柔看着他，目光落到手背那小块纱布上
路仁把手抬起来，活动了几下
“擦破一点，已经看过医生了”
她凑近屏幕看了一眼，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那今晚早点睡，别再练了”
“今天你们怎么都说这句”
“因为你不听，”沐柔放下笔，声音软下来，“我给你留着好吃的，回来再做”
路仁看着她，笑了
“行，我记着了”
旁边有人来找沐柔核药单，她应了一声，临挂断前，又对着镜头朝他轻轻摆了摆手
路仁走出帐篷，才发现苏妃夕和舒予安已经把空饭盒收走了
他站了一会儿，回去把外衣挂好，听话地睡了
裂缝里的第四天，伤员分批转运
苏妃夕和舒予安做完复查，帮着给后面撤回来的学员送水，路仁也搭了把手，把几箱补给搬到帐篷边，陆雪在各队之间来回走，交接路线和伤员名单，直到下午才有空坐下来吃东西
路仁给她留了一盒热饭
她看见时，先抬眼看了一眼他，随后把重剑往长凳边一靠，挨着他坐下
“还算有良心”
“别人都有，就你来得最晚”
“那也是给我留的”
她低头打开饭盒，嘴角扬着，没再往下说
当天晚上，最后一批外侧小队也回到了C-8，营地不再接连响起催促转运的呼喊
第五天清晨，轮到他们随护送队返回出口
路仁将损坏的白翎蓑衣卷好，扣在背包外侧，长剑枪提在手中，苏妃夕走在旁边，已经在盘算回去先洗多久的澡
“还有炸肉丸子，”她忽然想起来，“回家以后，你得做”
“怎么又多一顿？”
“刚才在路上想的，予安也吃，你问她”
舒予安被她拉着抬起头，小声补了一句
“我可以帮忙”
路仁望着两人，笑了一下
“行，记账上”
前方，紫色光幕在探照灯下轻轻晃动
他们跟着队伍穿过去，暖一些的空气迎面扑来，特训营的喧闹声一下回到了耳边
苏妃夕长长地舒了口气，拉着舒予安先往前走
“路仁，快点！”
路仁提稳枪，跟上去
出发前，五天还是安排表上长长的一栏
真到了回来这会儿，倒觉得只是睡了几觉，日子就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