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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训营的阳光有些刺眼
路仁从出口出来，先把背包换了个肩
卷在外面的白翎蓑衣已经硬得像块破木板，碰到枪柄，掉下来两片染血的羽毛
他低头捡起来，看了一眼
行，这衣服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打算留
陆雪在前面交完行程牌，回头叫他
“别研究了，先回去洗澡，护甲和枪放着，晚上一起送去检查”
“她们呢？”
路仁看向苏妃夕和舒予安
“回营复查，确认恢复情况，我带她们去，”陆雪晃了晃手里的单子，“C-8做过的项目不用重做，很快”
苏妃夕已经把袖子卷了起来，隔着几个人朝他招手
“晚上吃饭等我们啊，别洗着洗着又去练了！”
“我在你那儿是不是只会干这一件事？”
“还会做饭，但你最近都没做！”
路仁没法反驳，提着枪走了
经过操场时，几个学员正抱着新垫子往训练室走，血腥味一飘过来，几个人脚下都慢了
等看清那套磨花的护甲，其中一个人赶紧把占着路的推车拉开
路仁道了声谢，侧身过去，走到教官宿舍楼下，终于听见了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
三〇二还是出门时的样子
矮几收回墙边，窗台上放着没喝完的半盒茶，自己的房门半掩着
他把损坏的装备分开放好，洗去身上残留的血污，换了件干净的T恤
从浴室出来时，陆雪已经回来了
她把复查回执放在桌上，坐下来脱战靴，抬头瞧见他，随口吹了声口哨
“不错，总算洗回来了”
“还行，没褪色”
陆雪笑出了声，将手里的靴子放好
“她们回宿舍了，六点半食堂见，我七点开会，吃完先过去，你们逛一会儿等我”
路仁应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里，拉开书桌最上层的抽屉
小信封还在原来的位置
没有被挪过，边角也平平整整
他拿起来，走回客厅
陆雪正低头拆护腕，听见脚步声，伸出手
“帮我拉一下，卡在里面了”
路仁替她把卡住的扣带松开，顺手将信封放进她掌心
她怔住
“什么？”
“欠你的卡片”
陆雪看了一眼他，慢慢坐直了
“我还以为，某人回来以后只记得换枪”
“这不是先还上了，省得你开会时给我算利息”
她没接着逗他，抽出里面那张卡
【火凰羽，送你】
【上次在御京光顾着搬家，连街都没逛，等这次回来，挑个你不用加班的晚上，一起出去走走】
【——路仁】
字不多，她却看了好一会儿
路仁站在旁边，原本没觉得这东西有什么难送，现在人家一直不说话，他反而有点想抬手把卡翻过去
“写得像请假条？”
“比你交的那份训练申请像样”
陆雪抬起头，眼里带着笑
“怎么只约我不加班的时候，你自己就有空了？”
“有，少练一个晚上又不会怎么样”
“妃夕听见这句，得拿终端录下来”
路仁也笑了
陆雪把卡片重新放进信封，起身去拿窗边的挎包
包里的火凰羽空盒还在，她将卡片放进去，按平盒盖，转过身时，路仁正准备回屋
“路仁”
他停下脚步
陆雪走到他面前，视线从他已经洗净的手背移到脸上，忽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路仁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轻轻落在她后背
窗外还有学员在喊队友，走廊上有人推着器材车经过
她的额头碰了碰他肩侧，很快便退开，手仍松松搭着他的手臂
“行，约好了，到时候别跟我说还差一组”
“不差”
陆雪望着他，嘴角终于扬起来
“这还差不多”
她拿起换洗衣服进了浴室，门关上，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路仁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头把自己被抱皱的衣角拉平，忽然觉得，回来的这一趟，好像现在才真正落了地
下午的时间慢了下来
他给沐柔发了返营消息，又拍了一张收好的行李，特意把那柄带裂纹的枪留在镜头外
视频刚接通，沐柔便问他装备有没有送检
路仁看了眼自己精心挑过的角度
白忙了
“晚上去，陆雪姐都排好了”
沐柔笑着将毛衣领口拿给他看，线头已经收好了，旁边还压着她下午要带去医务处的记录本
“那你也歇会儿，我得出门了，等散营，回来试衣服”
“好，时间定了先跟你说”
挂断以后，路仁回自己房里睡了一觉
六点二十，闹钟响起，他出来时，陆雪也刚推开隔壁房门，正抬手束头发
那根火凰羽被她重新别到发侧
路仁瞥了一眼，她也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把桌上的终端递给他
“走吧，别让人等”
食堂门口，苏妃夕远远看见他们，立即从台阶上站起来
“路仁！这边！”
舒予安跟着抬起手，复查后领的药袋已经收进包里
苏妃夕上前看了一眼他，满意地点头
“嗯，终于不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了”
“你也不像了”
她瞪他一眼，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少说话，先吃饭，我都闻见卤肉味了！”
四个人一起进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