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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朱红城裂缝考场外已经挤满了人。
警戒线外，记者架起摄像机，几辆直播车沿广场排开。悬浮镜头从人群上方缓缓掠过，将现场画面送往联邦各地。
巨大的全息屏刚放完一段历年武考影像，又切回现场。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二十一区朱红城裂缝考场！”
主持人站在入口附近，身后不断有考生经过。
“检录即将开始。今年，来自联邦特训营的多名学员将在这里参加考试，他们在此前实战训练中的表现，也引起了不少关注……”
苏妃夕踮起脚，追着头顶一台悬浮镜头看了半天。
“这么多人看？”
她穿着白色训练服，斩月收在身后，站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舒予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恰好看见全息屏切到候考区。密密麻麻的人影被放大到半空，她下意识站直了些。
“会拍到我们吗？”
“拍到就拍到。”
苏妃夕说得很大方，手却已经摸上衣领，悄悄把刚才挤歪的地方理平。
舒予安看见了，忍着笑提醒：“后面也有一点。”
“哪里？”
两人正忙着整理衣服，路仁已经看完了入口指示。
“检录在左边。”
苏妃夕回头找他，目光越过身后的几个人，才发现他就在旁边。
“你怎么又不声不响的。”
“刚说了。”
“走走走，先进去。”
她挽住路仁的胳膊，拉着舒予安一起往左走。
周围的人忙着看大屏、找同学，视线从三人身上掠过，大多会在两个女孩身上多停片刻，随后便自然移开。
路仁夹在她们身旁，连迎面举着相机的人都没注意到他。
入口另一侧忽然热闹起来。
“联邦特训营的车！”
“林傲是不是也在里面？”
几辆印着联邦徽章的专用车停在通道外。
车门打开，林傲率先走下来，长刀背在身后。龙天、王易等人紧随其后，很快在领队身旁集合。
散营后，他们留在了统一安排的备考队伍里。路仁三人则先回御京陪了沐柔几天，昨天才返回阳市。
苏妃夕一眼看见熟人，刚想招手，几名记者已经迎了上去。
“林傲同学，对今天的考试有信心吗？”
“能谈谈这次特训营最大的收获吗？”
林傲停下脚步，看向递到面前的话筒。
“有信心。”
“目标是什么？”
“先考好，名次出来再说。”
记者还想追问特训营经历，他想了想，补了一句：
“以前总觉得自己练得不错，进去以后才发现，差得还挺远。”
这话一出，旁边的龙天看了他一眼。
林傲神色坦然。
记者却明显来了兴趣：“能让你这样评价，看来这一届竞争很激烈？”
“挺激烈。”龙天接过话，“今天也不会轻松。”
王易没有凑过去。
他站在队伍边缘，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了两遍。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林傲！SS级那个！】
【他说差得远，你们听听就行了。】
【人家都进联邦特训营了，还这么谦虚。】
【二十一区前十有机会吧？】
周围考生也纷纷朝这边看。
有人低声报出几人的名字，有人盯着他们背后的武器，原本还在闲聊的小队渐渐安静了些。
苏妃夕听见林傲那句“差得远”，偏头碰了碰路仁。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以前可不这么说话。”
路仁笑了笑，还没开口，广场另一侧便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几辆豪华悬浮车沿专用车道驶来，平稳停在贵宾通道入口。
最前方的车门上，一枚星辰徽章在晨光中亮起。
刚才还举着话筒的记者转过头，脸色顿时变了。
“星辰集团？”
第二辆车落稳，北海财阀的徽记随之进入镜头。
紧接着，是天穹集团。
摄像师已经扛起设备往那边跑。主持人接到耳机里的提示，立刻侧过身，把新的车队让进背景。
“观众朋友们，集团联合特训营的考生也到了！”
车门向上开启。
最先下车的少年穿着银灰色战衣，黑发略显凌乱。他抬手挡了一下迎面照来的补光灯，目光在考场入口停了片刻。
“检录开始了？”
随行的人低声回答，记者已经认出了他。
“辰逸！”
全息屏上很快切出对应资料。
【辰逸】
【星辰集团联合培养序列】
【SSS级天赋：星辰陨灭】
【已公开境界：三境中期】
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林傲等人大多还在二境巅峰，辰逸却已经走到了三境中期。
而且，他身后还在不断有人下车。
一名冰蓝色长发的少女走出第二辆车，战裙贴合身形，裙甲边缘随着步伐轻轻碰响。
晨风掠过她身侧，几缕长发扬起。
伸到近处的话筒险些碰上她的肩，北冥霜侧身避开，目光落在记者脸上。
“借过。”
声音清冷，记者连忙让开半步。
新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
【北冥霜】
【北海财阀联合培养序列】
【SSS级天赋：绝界锋鸣】
【已公开境界：三境初期】
“北冥同学，能谈谈你对榜首的预期吗？”
她没有停，只朝检录方向走去。
另一边，第三辆车旁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摄像师刚把镜头转过去，原本还站在车门边的少年已经到了通道口。镜头追慢了一拍，只拍到一片空处。
穹天野回头看见，笑着朝摄像师挥了下手。
“这里。”
【穹天野】
【天穹集团联合培养序列】
【SS级天赋：虚空行走】
【已公开境界：三境初期】
接着下车的十余名考生，同样来自集团联合特训营。
全息屏上的资料接连滚过。
三境初期。
三境初期。
还是三境。
有人原本只顾着认名字，看到后面，已经不再说话。
直播间却彻底热闹起来。
【三境中期？他真跟我一届？】
【后面那些也全是三境？！】
【刚才还在讨论二境巅峰能不能进前十……】
【辰逸、北冥霜、穹天野，今年榜首就在这三个里出了吧。】
【虚空行走进裂缝也太占便宜了。】
原本围着林傲的记者，大半转去了车队旁。
最后一名记者匆匆道了声谢，也跟着摄像师离开。伸到林傲面前的话筒撤走，空出来的位置很快被路过的人群填上。
林傲看了一眼，伸手理好背后的刀带。
“走吧。”
他刚迈步，辰逸的目光便落了过来。
“林傲？”
林傲停住。
辰逸走近几步，确认是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还真是你，好久不见。”
两家有过来往，几年前的宴会上，他们见过不止一次。辰逸记得这个人，尤其记得林傲输过以后，当场拍桌子说再来一场的样子。
“听说你去了联邦特训营。”辰逸打量着他，“我还以为再见面，得有点惊喜。”
林傲看着他。
“你想看什么？”
“至少三境吧。”
辰逸说得随意，目光从他身后几名学员身上掠过。
“集团那边给过名额，你没来。练到现在，还是二境巅峰？”
旁边一名集团学员笑了一声。
“辰少，培养条件不一样。”
林傲的手指在刀带上收紧了一下。
刚从车上下来时，他确实想过今天能拿什么名次。眼前这一排三境，也确实让他感到了压力。
可辰逸这副替他惋惜的口气，比境界差距更让人不舒服。
“条件这么好，”林傲道，“那你今天可得考好点。”
辰逸眉梢微抬。
“怎么，你准备追我？”
“试试。”
林傲答得干脆。
旁边那名集团学员还想说话，辰逸抬手止住，重新看了林傲一眼。
“行，我等着。”
他本来还准备了几句，等着林傲恼羞成怒以后再说。
现在却有些接不下去。
林傲眼里仍有不服，话也不好听，却没像从前那样急着跟他争个高低。说完便让到一旁，明显准备结束这场交谈。
辰逸脸上的笑淡了些。
“考完见。”
他转身往检录处走，身后的学员跟了上去。
北冥霜已经走到通道前方，正将身份终端递给工作人员，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边的话题。
穹天野落在后面，倒是多看了林傲两眼。
“难得啊。”
林傲皱眉：“什么？”
“你居然没跟他吵起来。”
“你很想看？”
“有一点。”
穹天野笑着跟上队伍，没再停留。
等人走远，龙天才低声道：
“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谁说我脾气好？”
林傲看着辰逸的背影，脸色并不轻松。
“我现在也想赢他。”
王易在旁边接道：“那就进去赢。”
林傲点头。
说完，他又朝广场边缘看了一眼，目光停在两名女孩身旁。
苏妃夕正挽着路仁的胳膊，舒予安站在另一侧，三人跟着队伍往检录口挪。旁边一名记者踮着脚拍远去的辰逸，镜头从路仁面前扫过，连停都没停。
林傲忽然笑了。
龙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来了？”
“早来了。”
王易终于松开皱了一路的眉。
“我找他半天。”
龙天看了看路仁，又看了看已经被镜头追进通道的集团学员，想起刚才听见的那些“榜首已经定了”的议论，脸上的不快散了些。
林傲却先提醒他：
“我们的分还是得自己拿。”
“知道。”
“就是……”
林傲停顿了一下，终于没忍住。
“刚才该让辰逸把话说完的。”
“什么话？”
“二境巅峰，在我们那儿算顶尖。”
王易笑出了声。
另一边，检录队伍已经排到了路仁三人。
苏妃夕和舒予安先后完成核验，站到旁边等他。
考官低头滑动名单。
“下一位，路仁。”
“到。”
路仁往前一步，把身份终端递过去。
恰好有人从侧面询问通道位置，考官抬手指了指，回过头，视线便直接越过了路仁。
“路仁？”
“在。”
这一次，苏妃夕也伸手指了过来。
“老师，就在您面前。”
考官顺着她的手看去，目光先落到伸过来的终端上，再沿着那只手往上移。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终于进入视线。
考官明显愣了一下。
“刚才答到了？”
“两遍。”
“……抱歉。”
他接过终端，重新核对照片和本人，确认无误后，在名单上打了勾。
看到天赋栏时，他停顿片刻，又抬头看了一眼路仁。
“路人甲？”
“嗯。”
考官顿时明白了，伸手示意通道。
“核验通过，进去吧。”
苏妃夕在旁边憋了半天，等路仁走过来，才笑着拉住他的胳膊。
“等会儿出成绩，他们不会还得找你吧？”
“终端上有名字。”
“我说的是人。”
舒予安把自己的检录凭证收好，笑着接了一句：
“我们给他指出来。”
三人一同穿过检录通道。
身后，全息屏仍在轮番播放辰逸等人的入场画面。
路仁的名字，则和数不清的普通考生一起，从检录完成名单上滚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