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驻地门口的悬浮车已经等着。
沐柔把最后一个食盒交给舒予安,自己也拎起了去医务处的包。
“到学校先放好东西,饭别闷到晚上。”
苏妃夕接得很快:“放心,到不了晚上。”
路仁走过来,替沐柔把被包带压住的衣领理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轻声道:“到了发消息。”
“你考核完也发。”
“好。”
她笑着朝车里挥手,转身沿另一条路去医务处,悬浮车升空时,路仁还能看见她在路口停下来,给一位推着药材箱的同事让路。
御京的楼群逐渐向后退去。
苏妃夕靠在窗边,从一开始数高楼,变成了盯着越来越厚的云。
“还要往上?”
陆雪坐在前排,替他们把入校回执调进通行界面。
“快到了。”
话刚落下,窗外那层云恰好散开。
一座巨岛悬在晨光中。
淡蓝色的护罩罩住整座岛,山脉从建筑后方隆起,湖面像一块被嵌进群楼里的玻璃,更远处,几座独立阁楼浮在不同高度,廊桥横过云隙,有身影踏着桥面来往。
苏妃夕两只手都贴到了窗边。
“学府在天上?!”
她不是没看过介绍里的画面,可隔着屏幕一眼看完的东西,此刻占满了整片天空,车子飞近了,竟还看不见另一头。
舒予安也向前挪了些,指着湖边一座环形建筑,小声问是不是辅助系。
陆雪认了一眼,给她指出真正的位置。
“那边才是,你刚看见的是食堂。”
苏妃夕立刻记住了。
路仁看着那些在不同高度错开的训练场,手指在装着私人剑枪的箱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已想上去看看。
入口的检验光扫过车身,通行信息逐项亮起,车辆沿指定航道穿过护罩,落在广场外侧的停靠区。
刚打开门,一阵争执声便传了过来。
“上周就预约了,今天人都带来了,你告诉我们不能用?”
“上午广场有报到接待,不能让你们在通道上练剑!”
两拨学生站在广场一侧,青色练功服的一方提着木剑,另一方佩着学生会徽章,身后摆着还没搬开的接待桌。
苏妃夕往那边探头。
“一来就有热闹。”
陆雪将日用行李临时寄存好,三人各自提着装兵器的匣子,先去见导师,她顺着苏妃夕的目光看过去。
“古剑社和学生会,老冤家了。”
路仁瞥了一眼地面的标线,古剑社的人已经站到训练区里,可横过广场的接待队伍,确实要从边上走,双方各拿着一份预约记录,谁都觉得理在自己这边。
“程社长来了!”
人群分开,黑色练功服的青年走到前面,金色剑徽别在胸口,他没有立刻拔剑,先接过社员手里的终端,把那份预约翻了出来。
“程墨,古剑社社长,”陆雪说,“四境初期,去年学府大比前五。”
苏妃夕神色认真了些,视线停在他的站姿上。
程墨将终端转向对面。
“我们按点来,场地却给了别人,谁改的安排,谁出来。”
“我在这儿。”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接待桌后传来。
高马尾的女子走到场中,黑色劲装利落,脚步在标线前停住。
“萧若曦,”程墨看着她,“你们管理场地,不能连自己的表都看不明白吧?”
萧若曦看过两份记录,没有先和他争气势,转头叫来负责接待的人,问了两句。
对方脸色慢慢变了。
“申请写的是广场东侧,搬桌子的时候……弄反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萧若曦扫过,声音仍稳。
“桌子搬回去,接待从东侧进,古剑社的时间照原预约。”
程墨收回终端,身后的社员已经有人松了口气。
“不过,”萧若曦又道,“场地到这条线为止,源能波及通道,我照样停你们的训练。”
“木剑基础课,没打算拆你们的桌子。”
程墨抬手叫人让出通道,视线却仍落在她身上。
“下次大比见,萧会长,到时候不用你的人替你搬场子。”
萧若曦接下这句挑衅,反而笑了。
“你先保住前五。”
学生会的人开始搬桌子,古剑社重新列队,木剑破风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原本看热闹的学生失望散去,也有人留在边上看他们第一轮起手。
苏妃夕又瞧了两眼,才抬步跟上陆雪。
“她也四境?”
“初期,去年前十,今年想往前冲,人挺稳,碰上程墨也敢接话。”
舒予安将刚才两个名字记进终端,连带着训练场的位置一起存好。
陆雪看见她记得认真,笑着补了一句:“不用刚来就盯着学府大比,先找着自己上课的地方。”
苏妃夕又望了一眼广场。
“现在是暑假,还这么多人?”
“留校训练的多,等正式开学,人会更多。”
一路往里,刚练完的人扛着兵器去冲澡,抱书的学生蹲在路旁,和同伴争一种源能运转方法,有人跑过时喊了陆雪一声学姐,她笑着应下,没停脚步。
路仁经过刻着人联学府四个字的石碑,回身看了一眼。
原先在资料里的一处处地方,正在眼前变成路,教室和会与他擦肩的人。
十来分钟后,林荫道安静下来。
尽头是一座爬着藤蔓的旧阁楼,门口牌子歪歪挂着,潦草写了江晚疏三个字。
苏妃夕看过一路宏伟的楼群,再看这里,声音都低了。
“教授住这儿?”
陆雪点头,抬手扶了扶那块牌子。
手一松,牌子又歪回去了。
她放弃,直接推门。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来了?进来,别碰门边那摞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