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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客厅里摆了三只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
苏妃夕坐在地毯上，刚把一包零食塞进去，又被舒予安拿了出来。
“下面是衣服，会压碎。”
“那放上面。”
“上面已经满了。”
苏妃夕看了一眼箱子，又看向路仁。
路仁提前把自己的箱盖合上了。
“别看我，放不下。”
“我都没开口！”
“你眼睛开口了。”
沐柔端着刚洗好的水果出来，看见地上那一圈东西，差点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你们是去报到，还是把超市搬进学校？”
“先把前几天的备好嘛。”
苏妃夕接过果盘，自己吃了一块，又递了一块给舒予安，两个人吃着吃着，最后一致决定把零食单独装袋，箱子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陆雪从楼上下来，通知明天的出发时间，顺手拎走了两块水果。
“证件和回执再看一眼，别到了门口让我来回跑。”
三个人各自检查。
沐柔把一只小小的收纳包放进路仁箱子的侧袋，里面是针线，备用扣子和分装的常用药，药的用法写在袋面，字细细的，和以前出租屋冰箱上的留言一样。
路仁看见，拎起来掂了掂。
“我又没那么容易受伤。”
“扣子掉了也靠恢复？”
“那不行。”
沐柔将包塞回去，笑着把拉链拉上。
苏妃夕和舒予安上楼后，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路仁把散落的包装袋收走，回来时，看见沐柔正蹲在箱子边，将没压平的一角毛衣理顺。
是她织的那件深灰色毛衣，前几天已经试过，合身。
“这个季节用不上吧？”路仁问。
“学校有些修炼室温度低，带着也不占多少地方，实在不用，放衣柜里。”
她抬头看他。
“不许嫌弃。”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沐柔认真想了一圈，确实没有，脸上的笑这才明显起来。
箱盖合上，她还没站稳，路仁已经伸手拉了她一把。
沐柔顺势撞进他怀里，手掌抵着他的肩，客厅顶灯已经关了，只留窗边一盏小灯，照得人眉眼都柔和下来。
路仁低头，轻轻亲了她一下。
沐柔原本想说的话，停在了嘴边。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点点他的额头。
“明天还上学，今晚早点睡。”
“知道。”
“你每回都知道。”
路仁笑了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把剩下的水果分着吃完，沐柔拿出医务处的轮班表，和他的入学安排放在一起。
“这一周我有两个晚班，你别挑那天回来，家里不一定有人做饭。”
“那我自己做。”
沐柔看着他。
路仁补了一句：“简单的。”
她这才笑出来。
“行，你做简单的，我回来吃。”
路仁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贴着肩膀，把她考核的日子也记了进去。
“到时候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就在医务处，又不是进裂缝。”
沐柔说完，又指了指第二天的日期。
“你也一样，明天去学校，把该办的办好，不用一安顿下来就往回赶，一小时车程，哪天有空都能回来。”
她说得轻松，手指却还停在他腕边。
路仁反手握住。
“知道，学校要去，家也会回。”
沐柔看了他一眼，没再叮嘱第三遍，只将轮班表拍照发给他。
手机响了一声。
路仁点开，上面除了表格，还多了一句话。
【不许光喝营养液当饭。】
他抬头：“人就在旁边，你还发消息？”
“留证据，省得以后你说没听见。”
“那我要发什么？”
“吃饭，睡觉。”
“然后？”
沐柔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补上：“然后想我。”
路仁没有立刻接话，先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她的手机随即亮起来。
【在想了。】
沐柔的目光停在那三个字上，唇边的笑慢慢压不住了。
她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偏过头靠了他一小会儿。
当年十八岁的路仁把她从困境里带出来时，两个人都没想过，两年后的一个普通晚上，会坐在这样的屋里，认真商量哪天回家做饭。
沐柔从前总怕这些日子太好，稍不留神就会没了。
如今她终于敢把下一周，下个月的事，一点点往日历里填。
墙上的钟又走了一格。
沐柔站起来，把空果盘端去厨房，路仁跟过去洗，她擦干台面，回头看见他将盘子放到不对的那一层，伸手给他挪了位置。
“这个放下面。”
“记住了。”
“最好真记住。”
两人在走廊里道了晚安。
沐柔进了自己的房间，路仁也回屋，将闹钟调好，检查一遍明天要带的终端和证件。
门外很快安静了。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还有，不许半夜偷偷起来练枪。】
路仁看着刚准备打开的训练记录，笑了一声，把屏幕按灭。
今晚先睡觉。